那是一个他至今仍然记忆犹新的中午。
那天,他打完球回教室休息,看到了他不愿意看到的事——她在偷看他的日记。那本日记上的是他每一天的想法,记载了那些让他开心或难过的事,当然其中也不少次提到了她。他不愿意让任何人看到那本日记,也包括她。她似乎感觉到有人站在她旁边,抬起头,正好对上他的目光。她吓了一跳,迅速将日记本推入他的桌箱,发出“咚”的一声响。她像只做错事的小猫一样,不敢抬头看他。“那个……明皓……我只是……”但他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他不是圣人,也有自己不能忍受的事。
之后的一整天,他都没有搭理她,不管她怎么摇他,他都不说一句话。
第二天早上,他看见她伏在桌子上,轻轻的,抽抽搭搭的哭着。他心里有些心疼,但他还是很生气,即使他不知道她看了那本日记他为什么要生气。
“何明皓,”
他听到她在叫他的名字,扭过头看着她。
她的眼睛红红的,眼角还挂有泪滴,一头整齐的长发也有些凌乱了。他见到她这副梨花带雨的模样,内心很是触动,也很难受。无论是谁,看到这样的她,实在没办法生她的气。
“你听着。”她轻拭去眼角的泪水。
“我不是很会道歉,”她顿了顿,眼泪又流了下来:“但是我不想失去你,对不起!”
她突然紧紧的抱着他,不断重复着“对不起”,把头埋在他的胸口里哭,哭得很悲伤,令人心碎。他感觉自己胸前被温热的眼泪浸透了,那一刻他突然觉得,对她生气是多么的傻,明明那么喜欢她,却不想让她知道。他差点就失去了一个真正爱着他的人。他不知道该怎样去安慰她,也不知道是否也应该抱着她,只是任由她在自己胸口哭泣。
后来,他对她多了许多的关心,对她百般呵护,他的心里对她的感情一点一点的变得清晰,想要给她最好的,看不得她受委屈。她似乎也感觉到了他的变化,每天都将迷人的笑容挂在脸上。每当他到她的笑容,所有的不愉快全都烟消云散。“我再也不要让她落泪,再也不要。”他暗暗的对自己说。
有段时间,他感觉她有些失落,她很少笑了,有时会静静的盯着远方的天空走神。他问她怎么了,她也只是勉强地笑了笑,摇着头说没事。她的笑容和眼神,却让他觉得很揪心。
转眼间,就迎来了期末。终于迎来了假期,同学们形形色色,互相道别,讨论着这个暑假去哪玩。当他打算与她道别的时候,他发现她似乎很难过,垂着双眼。他刚打算安慰她,她突然拥抱了他,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她抬起头,看着他,似乎是有什么话要说,也似乎是让他吻下去。全班惊呼一片,直到她跑开,他才反应过来。班上那些男同学投来调侃的目光中带有羡慕。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着教室,这里有着和她有关的美好回忆,他不禁感慨万分,一个学期就这样过去了。
他回到家,休息了一会儿,开始写作业。良久,他习惯性的把头偏向左边,天使般的少女,总是能令他心旷神怡。但,她并不在他的身边。
那是他第一次觉得假期无聊而漫长,她不在的日子让他很不习惯。现在他已经无法忘记她了,做什么都会不自觉地想到她,关于她的一切已经深深地刻在了他的心里。他有时会细细回味她对他说过的那些话,她给他的那张表白的纸条,以及她的最后一个拥抱,虽然他很想联系她,可是没有她的联系方式,曾经她找他要过手机号和QQ,可是上高中之后他就没有再用手机了,QQ基本也没怎么上过。
如果有你在身边,那我的每一天应该都会很幸福吧。
思念是未曾间断的痛苦,你此时此刻在哪里?你是否,也在想念着我?
仿佛每一天都是在打发时间。
漫长的假期总算是过去了,开学的时候,他第一个来报到,等待着她,他现在只想对她说出那句她曾经对他说过的话。
同学们陆陆续续的来到教室,偶尔有几个同学和他寒暄,他也只是木然地应付。空荡的教室逐渐被同学们的欢声笑语填满,没有她,他的世界始终寂然无声。他希望他下一秒就出现在他面前,带着纯真的笑容,挥着手跟他打招呼。
可是,她并没有来。
老师大步走进教室,示意大家安静。“咳咳!”老师清了清嗓子,说:“大家安静,我要通知点事。”兴奋而躁动的大家稍微安静了些。“夏浅嫣同学转学了,她父母把她送到了爷爷奶奶家那边读书去了。”“新的学期大家要尽快调整状态,进入……”老师还在台上滔滔不绝,可他脑海中始终回响着老师的那句话。
她转学了。
这是他最不愿意听到的结果。听到老师亲口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如雷贯耳。
老师介绍了新同学安排在他身边。不和新同学打招呼有些失礼,但他现在实在是没这个心情。他不敢相信,宁愿选择逃避现实。下课之后他去问老师,老师说:“夏浅嫣同学是试读生,她的父母由于工作的关系让她来这边试读,可能是她在我们学校不太习惯,就转走了吧。”“哦,谢谢老师。”他虽然这么说,但在他的心里,他完全不相信。
难道她对他的感情,全都不是真的吗?可是,她的笑容,她的泪水,她双眼中的那份纯真,不会是假的。他心情很复杂,感觉自己像是被石头堵住了胸口,说不出话,想到再不能见到她,竟然有种想要流泪的感觉。
他的生活,好像失去了什么,失去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心里空空的。听不到她的笑声,看不到她的容颜,即使在假期煎熬了那么久,他从未适应。关于她的回忆,都像是南柯一梦,曾经近得相拥,现在却遥远得那么飘渺。
他也曾经去她家试图找他,可是正如第一次去一样,没有一个人。斯人已去,何处可寻?
他试图让自己配合生活演戏,尽量不去想她,试图不去回忆篮球架下她的笑容。过往的种种幸福,却是现在的无尽感伤。
关于她的回忆就这样画上了悲伤的句号。“唉……”他叹了口气。升入高二,他的生活越来越繁忙,他在生活中残喘。他已经很久没有静静的去思念她了,但他从未忘记,因为她一直在他心里最柔软的地方,看着他笑,拥抱着他流泪,他愿意永远珍藏关于她的记忆。
不知不觉,车已经到了她回家时下车的站。他犹豫了几秒,下了车。天空已经收尽了最后一片霞光,入夜了。迎面而来的微风夹着一两片枫叶,让他觉得有些冷。
他又一次站在了她家门前,屋里仍然是一盏灯也没亮,但他决定要试试。他刚出伸手,又停在了空中。她已经离开了,况且,她或许已经不再喜欢他了吧?他的手失望地垂下,在心里告诉自己:“或许,我真的应该放下了。”他默然转身,离去。
他失神地走在路上,离她的家越来越远。人群近了又远,像是过往在流逝,也像是他在追溯过去。当有一个身影与他擦肩而过的时候,他突然被一种电流般的直觉击中,几乎全身都在颤抖,他猛地回过头。那个身影也回过头来,欣喜地叫到:“明皓!”
他愣了一秒后冲过去抱紧了她。“明皓,我好不容易说服了我爸妈,我总算可以留在这边读书了!”她的声音颤抖着,还带着抽噎:“我好想你!我终于等到你了!”“谢谢你,谢谢你愿意等我。”他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从脸上滑落。但,他现在一定是在幸福地笑吧。
“我,喜欢你。”
如果可以,我愿意紧紧抱着你,再也不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