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白袍大杀四方之时,于云天之上,另一空间之中,进行着另一场战争。虽只是两人的对战,华丽奇诡之处,相比于无数妖兽与剑修对战的琼华之战竟尤有胜之,以至于用战斗描述显得过于轻描淡写,只能用战争来形容,才更接近一些。
“真是出乎意料呢,虽然只是一个人自身的心像所成的世界,本以为会是类似于以前所见的固有结界一类的情况,但是这种强度和稳定性,却远远超过了那种玩具呢。”
看似依然安坐与隙间之上的妖怪贤者,姿态显得无比从容,甚至从不知道何处掏出了一把老式的阳伞,以一手撑倚,一种柔媚的感觉油然而生。只是如果是对其更为熟悉的人在此,或许能够发觉到她眼神中所流露出的警惕与认真。
“如果是固有结界那种类型的法术,我又怎么可能在以操纵境界闻名的妖怪贤者面前使用呢?只怕不出一瞬,那种不稳定的心像世界就会因你把规则撕裂而彻底崩溃吧。”
相比于妖怪贤者姿态上的轻松写意,斗士则摆出一副如临大敌的战斗姿势,双手持剑横于腰间,脚下不丁不八,膝盖微阖,显然随时都可以爆发出惊人的突进。
两者之间似乎还有着相当的距离,而且也没有任何交手的动作,然而在远处,却有着雷鸣电闪,在空中不时似乎有撕裂的隙间开口,而随后又消失不见。
“啊,本来还以为可以用更简单的方式破坏这方世界,看来如果想要出去,还是只能将你直接打倒啊。”
实际上,虽然两人看似还没有正式交手,实际上,已经围绕着这方世界进行了不知何等惨烈的交锋。凭借操控隙间的能力,妖怪贤者在不断的尝试找到这个世界的规则和时空的不稳之处,试图直接找到其中的支柱并将其崩坏,这么一来就可以彻底的掌握优势。
然而这个世界的规则稳固程度远远的超乎她的预料,而且斗士对自己的空间的掌控能力也异常的惊人,哪怕八云紫试图破坏其中的规则,也会被他立刻发现并且进行修补与强化,使得她的“进攻”都被化为无形。
“哈,正面对敌可是比起这种类似于码农补BUG的行为符合我的胃口多得多啊!”
这么说着,斗士却是毫不犹豫的一步踏出。随后他竟是犹如用了瞬移之术一般,直接出现在了八云紫的身后,一剑斩下,却落到了空处。妖怪贤者已然消失在了隙间之中。
而后,以斗士所在为中心,无数隙间展开,犹如无数双眼睛猛然睁开,都盯着他一般。而事实上,哪怕以斗士这种与不知多少种奇异的对手对战过的资深者的心智,都不由受到了震撼。他惊讶的并不单单是那能让密恐症崩溃的隙间数量,而是在他的主场之中,竟然还可以轻易展开这般数目的隙间。更糟糕的是,她的真身隐藏于其中,根本难以找到。
“先试试这个吧。幻巢「飞光虫之巢」”不知从何处传来她的声音,而后从四周的隙间中,都爆发出无数的高速的光球,以要将整个空间淹没的气势直扑而来。
如果从远处看,这一幕应当更为壮观吧。那光点并非无意义的乱飞,而是以斗士为核心,如同盛开的蔷薇般华丽而杀机重重的弹幕,瞬间布满了斗士身周数百米方圆的空间。
然而斗士面对这样子气势汹汹的招式却毫不在意。“空有其表!”
“还是得用大范围的招式,空间封闭类型的,将这些隙间都破坏,并且让她不能那么轻易展开才行。既然如此——”这么想着的斗士,高举天冥,宣告道:“「破灭」”
而后,以他握持的天冥剑所指之处为中心,一个漆黑的空洞开始形成,并且由其中产生了极大的吸力。而随着空洞的增大,吸力也越来越强。一开始还仅仅是由隙间喷涌而出的光点被偏移,吸入,随后甚至连周围那些漂浮的浮空岛也逐渐的被吸引过去。最后,由近及远,就连那遍布的隙间也逐渐被撕裂,仿佛所有的一切都会被吞没。甚至于连斗士身周的土地都逐渐的破碎、飞起,唯有斗士本人岿然不动。
「破灭」这一招,哪怕在旅法师的诸多手段中都是属于接近于禁忌的一招。因其对影响范围内所有的生物能造成毁灭性的打击。先是湮灭其灵魂,再是吞噬其肉体。而且,这一式对周围的环境也会造成极大的破坏。
只是哪怕是用出了这样的法术,他也清楚,对手并不是能这样就打倒的。不如说,这一击哪怕能干扰到对面,都可以算的上是成功。至少在这一法术的持续期间,哪怕妖怪贤者的隙间也难以发挥作用。这一空隙就足够了。
而后,在他的身边,茵茵突然出现了。
“Master,请下达指示。”在他身边的茵茵已经换上了她刚进入这一世界时所穿的那一身银白的教会服饰。而和那时候相比,而今的她圣洁的气质更为凸显。
“拜托了,我判断必须要你的降灵之力才有机会能够拖住她。”
“没有问题。”随着她的回应,整个人散发出强烈的闪光,甚至于那似乎可以吞噬万物的黑洞,在其光辉之下亦黯然。
当破灭的法术结束之时,以茵茵为媒介的降灵也以完成。而今站在那里的,是无论气质,身材还是形象,都完全不同的黑翼天使。
金甲为袍,黑裙遮地,目光冷峻,手持金顶大杖。那柄手杖的前端是如此锋锐,或许拿来当做斧子也毫无违和。虽然是天使的形象,然而那黑翼与气息,似乎更接近于死神。
“亡约天使,在此回应召唤。这回又需要我出手了吗?”从她的口中说出的话,虽然是询问,但是从中完全感受不到温度,只有如同冰结一般的意志。
“是的。这回的对手相当的危险。不得不全力以赴了。”
两人对话之时,形式又有了一些变化。妖怪贤者布置在他周围的隙间虽然都被破灭粉碎,然而在破灭结束之后,在斗士的身周又是一个结界。这个结界似乎不止是一重,而是由至少两个四边形的结界集合而成,形成了一个八角星,而且随后还在旋转。
八云紫的真身不知道隐藏到了何处,大约是利用隙间完全藏住了自己的身影。然而凭借着斗士那惊人的五感,还是能够听到“深弹幕结界”这样模糊的几个字,大约就是招式名称了吧。
很多法术的施放,都需要一定长度的咒语与手势,甚至材料之类的东西。而对这些法术熟练者,甚至可以达到瞬发,无声施法之类的程度。然而法术越是高级,就越难以用这种方式施放。需要念动名字的法术,通常意味着是强力而熟练的招式。因为其强度而无法彻底压缩到无咒施放的程度,而又因为其熟练,而控制到了能够以一个名字就释放出来。
无论如何,在已经破了对手的一击的状况下,接下来的战斗只会是越来越激烈。只是斗士作为旅法师,当然有着其强悍之处,在有着召唤生物在身边的状况下,他有自信可以将对手死死的拖住,甚至于最终获得胜利。
如果说能够利用法术改天换日,这是旅法师的天时,能够利用独特的能力将敌人拉入自己的世界之中,这是为地利。而实际上,旅法师最强的一点在于其召唤的能力。在不断的旅程中,有生物会与旅法师定下契约,成为他的召唤生物。这些生物中,自然有一些是极其强悍的存在,甚至有不少,其本身的实力甚至超越了旅法师的本身。更可怕的是,随着旅法师的经历增加,其所契约的生物也会越来越多,而且都与旅法师本人心意相通,犹如军团一般,甚至于超越了军团的概念,因为旅法师对自身契约生物的控制,可以说是如臂使指。这即为人和。
天时地利人和,旅法师正是如这般强悍的世界掌控者。也难怪有说法到于旅法师为敌,便是与一个世界为敌。
“无畏,无惧,生死何妨。以此一剑,冥河开启!”
天冥剑的真实力量,终于于此发动,而这一世界的本质,也终于显现。
漂浮于上的浮空岛与浮空山,其实只是这里的一小部分。随着这一剑落下,似乎是一个钥匙将大门打开,沉眠于底下深渊中的无数亡灵,而今终于苏醒。
死气从深渊中冲天而起,连空间都在这种冲击之下变得奇诡。而妖怪贤者也从隙间中出来了。虽然其极力显出举重若轻的样子,依然坐在一道隙间之上,然而从那稍微凌乱的发丝和衣衫,以及那不是扭曲的隙间形状可以看出,这巨大变化对隙间之内也造成了相当的冲击,以至于她都无法安稳的继续留在隙间之中。
原本包围在斗士周围的那些结界,在死气的冲击下,也尽皆碎裂。而后,从那深渊中冲出的生物,以亡约天使为首,斗士为核心,逐渐的摆成了阵势。黑翼与白翼的天使,以骨架狮鹫为坐骑的骑兵团队,以至于骨龙,骨架奇美拉,种种死灵生物汇聚成了一个惊人的军团,而且还在膨胀。那数目不止是数百或者数千,而是以万为单位,从远处望去,是无尽的黑气与惨白的骨架混合而成的奇异黑白图案,并且还在不断的扩大。
“这可真是,比预料的要难缠的多啊。”依然是以扇掩口,从妖怪贤者的语气和其凌厉的眼神之中,可以感受到她如今是真的愤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