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鱼呆呆地,甚至可以说有些痴迷地望着天空中绚丽的橙色,仿佛整个人的身、心都被吸引过去,“你……是来找我的吗?”
“是。”少女继续低沉而空灵地回答,激不起一丝波澜。
“哎哎!”目镜少年发出不太满意的嘟囔,“我说你们,就这么把我忽略了啊?!”
“呀!”小鱼被这毫无风度可言的怒斥吓了一跳,,自己确实没有注意到还有个人在,毕竟他身旁的存在实在是太过抢眼。别说小鱼,黄懑姬,恪,同样是被一声吼“惊醒”,方才发现其存在。只是和小鱼不同,两人迅速涌上一丝警惕在心头。飘在天上,还若无其事地出现在刚才那样突然的惊爆之后,不得不让人对天上二者的身份有所顾虑。
似乎是看出了她们的疑虑,“初次见面,我是IEC第七代Core改进项目负责人,我叫苏唯因。”
“IEC的人?!”如果是IEC的人,就可以稍微放点心了,至少可以确定不是上午遇到的那种奇怪的人,再说,这样的两个存在,就算是敌人,自己人恐怕也只有束手就擒的分。虽然是这么想,身体也从警觉状态稍微放松下来,黄懑姬眼中的敌意却没有一点减少。同样的敌意在恪眼中照样存在,而恪甚至已经悄悄握起口袋里的美工刀。
“苏、唯、因……”
这华丽的光翼即便只是瞥见一眼也永远无法忘掉,小鱼能够确定一百万次,自己从没见过她。但是,随着恍惚的神情逐渐安定,她越来越觉得这个声音自己绝对在哪里听过,还有这个名字,这三个字,绝对熟悉!
仔细想想……那天早上,收音机里面,被一巴掌砸烂之前……
“哦哦!我知道我知道!我在收音机里听到过你!”
“是吗。那真是我的荣幸呢。”苏唯因眉梢轻颤,这是个无人注意的细节,“这一位,是我暂时的搭档,ECC战队‘STX’成员,C7战斗员Kal(卡尔)。”
少年面色古怪地瞪瞪着苏唯因,在场所有人也就只有他知道,“荣幸”这种词汇从这个女孩嘴里说出是何等罕见,特别针是对这样一个弱不禁风的小丫头所讲的这样一件小事。
“ECC……C7……”这两个词的含义,小鱼可能不清楚,但是黄懑姬再清楚不过。“C7”是一个怎样的阶段?自己的记忆中,全世界注册的C7阶段的人好像只有不到100人,而那个时候据说能力者总数已经超过了10万……虽然那是五六年前的事情了。自己曾经拼死拼活地训练,要突破的只不过是一个叫“C3”的阶段罢了!在映像中,那几乎就是“恐怖、怪物”的代名词。这不是好事吗?官方派来了如此强大的人手,还怕有收拾不了的问题?
就怕,那个“问题”恐怕并没有解决。更怕的是,他们现在正在“解决”。
“寒暄就到此结束。现在,唐簇予——”
“是!”
苏唯因向小鱼伸出一只手,“跟我走吧。”
“你们,要带她去哪?”代替小鱼,黄懑姬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去能带给她希望,改变命运的地方。”苏唯因的语气依旧没有半点起伏,仍旧不可置否。
“!”这几个字像是一把利剑刺痛在恪的心脏……很久很久以前,它就在耳畔响起过,这句话彻底把恪拉进回忆的漩涡中。六年前,某个地方——
(“能不能……能不能再多给点?三百块实在是有点……”那个已经记不清面相的男人,他在难看地笑着,然后近乎哀求的口吻握着几张钞票嚷嚷。
瘦弱可怜的小女孩在男人的对面,眼中充满了迷茫。那正是一个缩小很多的恪,一样弱不禁风的身板,一样柔顺的红发,一样浅蓝的双眸……只是身上哪里都没有绷带,也没有脸颊上的伤痕。她被长发的另一个男人牵在手里。
“很抱歉,我们没有权利调整补偿的金额。不过请不要担心,日常的最低生活保障将会按时发放,除此之外,对您的孩子,我们一定会善待他们,毕竟他们可是我们的希望,就像我们的骨肉一样。”长发男人微笑解释。
“啊啊!那就好,那就好!有钱就好!”男子喜笑颜开。
在他身边,一名面目同样模糊的妇女抱着他的手,带着一丝顾虑和担忧,“我们的女儿,她会到什么地方?我们还有机会再见到吗?”
男子听闻这话,竟勃然大怒,“你这个不明事理的家伙!现在我们已经没有孩子了,说那些多余的搞什么!?”
吓得妇女立刻低头不语,男子却笑嘻嘻地点着头,“抱歉先生,我们绝对没有一点反悔的意思,妇人之见,还请海涵!”
长发男人摆手示意,“这一点,请你们放心。这个孩子当然是,去她该去的地方。”带着和煦温柔的微笑,低头,对着手心的小恪,“能带给她希望,改变命运的地方。”
)
(他说的一点都没有错。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是这样的。)
“去……是去新的城市吗?”小鱼没太明白苏唯因的意思,反正好像是说,去一个很好的地方吧?
苏唯因点点头,“是的。你只需要回答,愿意与否。”
“那我——”
“不、不要……”恪突然死死抓住小鱼的肩膀,不让她前进一步。
“呀……?怎么咯?”恪逐渐失去尺度的紧握开始让小鱼感到一点疼痛。
没有人知道是什么理由,但是毫无征兆地,恪的眼眶竟然在慢慢泛红,苦涩至此的表情也是她不曾露出的“不可以……绝对、不可以!求求你……不要、答应……”
“……”保持着对视数秒,全场陷入诡异的默契,瞬间安静,仿佛专门为两个女孩开辟了一个认真思索的空间。
小鱼慢慢转身,先是低着头想了一会儿,然后慢慢抬起头,对着空中的苏唯因,“抱歉,我不想去。”
“哼……”卡尔嘴角轻蔑地一扬,冷哼一声,双手开始抱在胸前,饶有兴趣地看着下方的小鱼等人,尤其是恪。
苏唯因没有做声,甚至没有流露出多于感情,好像小鱼的回答就在她的预料之中。她只是简单地放下手。
“……”这一切都被黄懑姬看在眼里,恪反常的举动,让她的心越来倾向于一个糟糕透顶的答案。带着所有的疑惑,黄懑姬艰难而忐忑地问出了自己的想法:“刚才的爆炸……你们应该注意到了吧。”音调十分低沉压抑,完全没有轻松的感觉,“那是——”
“当然注意到了啊。”卡尔揭开目镜揉揉眼睛,“这眼镜不好使,下次换个……因为那是我的杰作嘛,不过是给你们打个招呼而已~”
“!”小鱼和恪的眼中顿时抹上浓浓的惊骇!
天哪……这么说刚才那“危险的气息”,那道光,全部都是出自天上这个人?小鱼害怕地一下子坐在地上,刚才呕吐时的恶感,那种恐惧,她可是记忆犹新。恪挪过去,轻握住小鱼的手,望着天上两人,眼里的敌意已经无法遮掩。
“为什么……”在听到自己最不希望的结果后,黄懑姬发出苍白的质问,“明明是该守护秩序的你们,为什么要做这种危险的事!”
“怎么,你还期待我对你们恭恭敬敬的?”卡尔的眼中又一次染上不久前那种好斗的战意,“小唯姐,要不要给她们念念?”
苏唯因看了看卡尔,第一次露出认同的神色,“念。”
“好吧。”卡尔一个响指,身前立刻出现一个虚幻的界面,像是投影出来的电脑屏幕,“嗯,我看看。Xocolatl,前Mark,任务失败之后阻碍同僚行动,造成严重损失,现在是你是,米诺陶级R威胁。唐簇予……”
卡尔皱着眉头把上面写的字看了又看,始终不太相信,“唐簇予……D类,属于所有非R警戒中最高威胁,暂定~换句话说,你俩现在都是通缉犯哦。而其是——
“不可饶恕的那种。”
苏唯因和卡尔同时说出这几个字。
这一次不是什么刺客,甚至不能说是敌人……这是来自官方的讯息。到底,谁才是“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