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件最难的不是利益纠葛,而是情感之纠葛。
清官难断家务事,在古时候那种十里侯的官员都不能够断清楚一家之内的纠葛,就可以看到情感纠葛究竟是多么的纷杂烦乱。
而与此相比的高中生之间的情感纠纷自然而然的是另外一种可怕的纠纷。
如此看来,禁止学生谈恋爱倒也算是一种永绝后患之法。
只可惜的是,在日本并没有这么简单粗暴到丧心病狂之明文。
“阿弥陀佛……”
无花静静的坐在一边,听着面前的少女在诉苦,她长得很漂亮,非常漂亮,漂亮到就好像人眼前的闪光灯一样。
但是漂亮是上天给她的,同时祸害也是上天给她的。
“女施主,其实只要你卸妆上学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了。”
“不行!绝对不行!”
眼前的少女猛地拍桌子站了起来,那样子就好像是一个被伤害了崽子的母狼。
默默的在心中默念佛号,无花觉得那些天天在佛寺面前招待客人的师兄们一个个的佛学修为高超,竟然每天面对这么多稀奇古怪的客人而没有疯掉。
少女的脸上的美丽化作一团乱麻,看样子相比起来她所受到的烦恼,更在意自己的能不能化妆这件事。
“如果说女人因为长得美丽遭到了窥视,难道就要将她的脸毁掉么?这种事情怎么看都不是我的错!再说了这件事并没有那么简单。”
少女的眼中闪烁着光芒,那是一种相当怪异的神情。
她似乎想要完成自己意志当中的一样东西,但是这个世界上偏偏就不以她的意志运转。
所以求到了无花的头上,几乎是在全校有着名号的无花的头上。
戒疤没有让无花的俗缘断掉,诚如他师傅所言“只有圆寂方能圆满……”
解释一下就是:你死了,你就成佛了,上西天了。
少女是学校的风云人物,她不仅长得漂亮,而且毒舌……
是的,毒舌是她的主要特点,换而言之就是没有什么能够帮她的朋友。
她的名字叫做
——战场原黑仪。
“你低下头是为了晃我眼么?”
从她嘴里面的话近乎是感到了一点点的刻薄,不过无花不停的拨着手中的佛珠并没有任何的反应。
“不,其实他只是在想应该怎么回答你而已。”
战场原黑仪顺着声音扭过头去,她从一开始就看到了那个坐在一边看书的女孩,但是因为两人属性的冲突硬是第一时间无视了她。
是的,人物属性冲突了……
那个和她冲突的少女叫做雪之下雪乃。
如果不是因为发色的不同,同样的校服,同样的绝对领域,以及同样的发型,还有那近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表情。
她们基本上这辈子不可能成为朋友了。
因为——同性相斥!
“哦?你是雪之下同学吧?我听说你们两个的关系不错?”
战场原黑仪的脸上带着点点戏谑,她仿佛已经看到了恼羞成怒的雪之下雪乃,只可惜的是雪之下雪乃让她失望了。
“不,和他关系不错的并非是我,而是另外一个人。我和他只不过单纯的在做同一件事上有了共同的目标而已。”
雪之下雪乃的身高略微让她有点劣势,但是不要紧毕竟作为学妹还是小了一岁的。
“女施主,不知道你还有没有更近一步的消息?”
无花突然的说话打断了想要和雪之下雪乃聊天的战场原黑仪,她略有些踌躇的思考着,紧缩的眉头意味着她现在感到了十分的困扰。
“你和我说有一个人在跟踪你,不分白天黑夜……让你几乎丧失了安全感,是这样么?”
“没错。”
无花脸上带着淡然的微笑,这种笑容不但没有让战场原黑仪感到了一点温暖,反而平添了一种肃穆的庄严让她不得不正坐在椅子上回答。
无花手中的佛珠不停的转动着,同时也吸引了战场原黑仪的目光。
“也就是说,这个人的跟踪妨碍到你的生活,更深一点的影响到你的学习还有日常休息。导致你总是不能够安心下来……那么……”
无花注视着眼前的少女,他的眼睛仿若一面镜子照出了战场原黑仪的内心,让她感觉自己就好像是被剥光了一样令人感到深深的羞耻……还有……恐惧。
“敢问,女施主你知道那个人是谁么?”
当无花问出来话的时候,他清楚的看到了战场原黑仪的脸上露出了相当怪异的表情,这种表情就好像是被逼着吃了仰望星空一样的无奈和痛苦。
“她……她……”
“她?”
无花和雪之下雪乃面面相觑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
“她是我的学妹,是国中时期的好友……”
雪之下雪乃用手指抵着自己的下巴,思考了片刻问道:“那你为什么不和她直说呢?”
“因为,她总是跑开,我追不上。甚至连我主动去找的都会避开我,真是令人苦恼的家伙。”
无花此时已经大概知道了为什么战场原黑仪竟然会苦恼到这种地步,站在男生的角度上想一想,一个学弟天天跟踪你,你会是什么感受?
同样,一般性取向正常的女性也是这样的感受。
当然了,更深层次的原因是因为将自己的后背交给一个不放心的人,谁都会感到深深的不安。
这是祖先从直立行走就开始刻印在基因当中的记忆,就和人害怕针扎一个道理。
无花露出的爽朗的笑容,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对战场原黑仪说道:“女施主勿慌,回去暂且等待,只要女施主沉得住气便可。那位同学既然没有害你,必然还有更高的诉求,小僧心中已有妙计,战场原同学只要吃好睡好,就像平常那样过日子就好。”
战场原黑仪可是过来寻求帮助的,她只可惜的是她不能接受如此敷衍了事外加模模糊糊的回答。
所以在无花面前的自然是衣服美人发怒的画面。
“无花同学,不知道你的‘妙计’是什么?”
她的语气着重点出了‘妙计’,似乎很想要知道无花到底是什么妙计。
但是无花用了一个最令人讨厌的回答:
“佛曰:不可说”
被噎了一下的战场原黑仪看向了站在旁边的雪之下雪乃,然而她得到的不过是一个无奈的表情。
无花走到了窗户的旁边,顺着那里远远一望,他清清楚楚看到了一个短发的女生将脑袋缩了过去。
捻着手中不知道多少年的佛珠,无花静静的念着佛号: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