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如今买车似乎成了‘时尚’,家家户户如果没有辆小轿车,那简直就比人矮一头。
当然了,农村里那些老人住的房子,就要惨淡很多了。土房子、土炕,屋里的电线还是自家人给接的。房梁上有个可怜巴巴的电风扇,上面堆满了灰尘,看来是这间房子的主人很久都不舍得开了。
此时在昏暗的灯泡下,一个老太太正和一个中年妇女,抹着眼泪。一旁一名十五岁的小女孩,低着头默不作声。
老太太今年六十多岁,一共有过四个孩子,大儿子三岁的时候,就夭折了。大女儿和二女儿已经出嫁了。
小儿子也已经娶妻生子,虽然第一个孩子是个丫头片子,但是第二个还是是个孙子,也算给吴家留了种。
但是天有不测风云小儿子外出务工的时候,却永远埋在了矿洞之中。更让人绝望的是,小儿子的那个矿场,是非法经营,吴家人拿不到一分钱的赔偿,因为老板跑路了,远渡非洲。
家中的顶梁柱倒了,经济来源也断绝了。而且大多数农村人也不会买保险。原本幸福的一家人就这样彻底垮了,家中再也无力支持两个孩子同时上学。
“大丫。”
母亲的话让大丫打了一个哆嗦,她明白,她最不想发生的事情,终于要发生了。
“娘。”
大丫眼中啜着泪珠,两眼汪汪的看着吴母。
吴母心中微微叹了口气,硬下心来,“大丫,家里的情况你也是知道的,所以……你从明天开始,就别去上学了,跟娘下地干活吧。”
“娘!”
大丫从小就跟别人不一样,她还记得上辈子的事情,她深知,一个人如果没有知识,或者没有学历,那她这一辈子就废了。最后的结局,就是随便找了人嫁了罢了。
“俺一定会考上咱们县里的重点高中,不花家里一分钱……成么?”
大丫的学习成绩一直都是学校里的第一名,英语说的比老师还要地道。老师们都认为大丫肯定是重点大学的苗子。
吴母也知道,但是,她还是选择一个整天就知道的傻玩的儿子,而不是这个每天学习刻苦、有希望考上重点大学的女儿。
所以,不管大丫怎么哭诉,吴母还是拒绝了。大丫无奈了,她一直知道,自己在家中的地位不高。弟弟的东西,自己连碰都不能碰。每天下课之后,还要帮助家里干活。就这样,还被成天嫌弃。
有一次大丫询问吴母,‘为什么弟弟可以天天出去玩,并且有零花钱呢?’
吴母那时正在收拾东西,她随口答道:‘哦,因为你弟弟小嘛。’
大丫听后开玩笑的说道:‘那我晚出生两年就好了。’
‘要是你弟弟先出生,那就没有你了。’
母亲的这句话大丫一直没有忘记。
大丫的退学让整个学校都震动了,老师们都来到吴家慰问,甚至都想着一起供着大丫上学。但是却被吴母拒绝了。
众人都不能理解,然而这个淳朴的农村妇女的想法也很简单,就是女孩上学没有用,还不如下地干活或者编制一些手工,也能补贴家用,发挥一些用途。而且大丫长得也非常秀气,一点都不像别人家的孩子,晒的脸蛋通红,而是皮肤白嫩嫩的,将来肯定能嫁个不错的人家。
大丫见学校的老师也不能劝动吴母,慢慢也断了心思。想着在闲暇时间,把课本借来,复习复习。她已经跟自己的班主任和校长说好了,不消除她的学籍。等到中考的时候,偷偷跑着去考试。
但是,上天似乎又跟吴家开了个玩笑。大丫顽劣不堪的弟弟,竟然跟人家一起出去打架、抢劫。天啊,他才十四岁啊!
警察来到吴家的时候,整个家里都崩溃了。吴母疯癫地拉着警察的衣服,不敢相信这个事实。在吴母的心中,自己的儿子虽然顽劣,但是也做不出这种事情啊。
警察的话让吴家人绝望了,三万块钱对于现在的吴家来说就是个天文数字。农村人在地里辛勤劳作一年,也不过收入两三万罢了。
吴母听后如同泼妇一般的冲着警察嘶吼,“打成啥样啊,要三万块啊!”
“打成啥样?”
警察无奈的笑了笑,一边比划着,一边说道,“你说啥样了,腿折了,手指头被砍掉了两根,鼻梁也断了。浑身上下大大小小的伤口无数,听说肾还给打坏了。人家要你这三万块钱真不多,谁叫你儿子是主事呢?”
说着,警察的嘴角挂起了嘲讽的笑容,“还别说,你家儿子还挺讲哥们儿义气,一进派出所就说了,‘啊,这事我抗了,这钱我家出了。’”
警察的话让吴母沉默了,这个淳朴的农村妇女已经不知道如何是好。突然,她急中生智,抓着警察的衣服问道:“不是说不满十八岁犯法没事么?我儿子才十四岁。”
“谁跟你说的……”
警察苦笑不得看着法盲的吴母,“你儿子已经十四岁了,已经可以负刑事责任了,只不过是减轻罢了。把人打的那么重的伤,最少也得判三年。
而且,就算你儿子不满十四岁,也是等到十六岁的时候再施行。法律,是不会让罪犯逍遥法外的。”
“可我们家拿不出这钱啊。”
吴母此时已经泪流满面,紧紧抓着警察的衣服。
“唉。”
警察叹了口气,他一进门的时候,就知道这家人肯定无力赔偿,他也很同情。但是,贫穷并不是犯罪的免死金牌。
“你去受害者他们家,求人家谅解吧。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办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