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我在想,艾尔陷落的原因,我辈遭受如此苦难的原因。主宰引着大军席卷最高议会,高执行官阿尔达瑞斯在刀锋女王精明的算计下,死于非命。原本站在荣光之顶的我们,是怎样跌入失败的谷底。答案很清楚,不知改变,默守陈规,甚至奢侈地遗忘自己曾经的技术。
所以,在撤往斯雷因星球的途中,我放弃继续领导部落里的不朽者连队,参与了对圣堂文库中战争教典的重新编纂,也就是,做起僧侣阶层才会做的事情。我觉得,艾尔陷落的原因,是因为最高议会疏于对行星系统防卫体系构建,相比之下,也许入侵的地球联合军UED都做得比我们好,黄金舰队确实具有强悍的威力,但是黄金舰队负责的主世界有数个,一旦首都世界遭遇袭击,黄金舰队在有任何阻扰的情况下都可能救援失败。何况,黄金舰队本身是否忠诚都是个问题,在处理黑暗圣堂武士的危机上,阿坦尼斯直接向高执政官阿尔达瑞斯发动进攻,给这样的人掌握黄金舰队,会不会被阵前倒戈都是难说。
为了争取改造行星系防御的军费,我用了百年时间东奔西走,因为这些前卡莱几近僵化的思维,提案几乎收不到任何强力部门的支持。反思这个结果,我得出了在斯雷因朝政话语权不足的结论,不得不在宫廷中开始寻找政治盟友,而我就是在这个时候,与马拉什逐渐走向对立,马拉什并不关心扩张军事能力,以此防范将来可能入侵的虫族或者泰伦人,他满心思只想获得最高领主的位置,并不在乎斯雷因的稳固才是当前要务。他开始在议事会中任免自己的亲信,哪怕他们都是无能的废物,或者是只醉心于地嗪这类可怕物质的瘾君子,现任大领主在阿谀奉承中松懈时,艾尔前期的亲信武官逐渐在很多原因无法查明的事件死亡,我曾经暗地里调查,每一件都和马拉什脱不了干系,比如,在训练中因为被注入了过量的地嗪而直接死掉,在从副世界执行任务的回返途中被发狂的死士弑杀,等等等。
他手下最得力的干将,阿拉纳克,把持军政大权,朝堂上的我活的战战兢兢,生怕我的提案会激怒霸权独揽的阿拉纳克和即将发动升格之链斩杀在任大领主的马拉什,然而,我没有放弃争取让这些奴隶主们通过我的议案,哪怕是事后招致阿拉纳克的打击报复也在所不惜,一片歌功颂德中,我必须保持清醒,星辰的低语似乎一直在警告,虚空的猎犬,已经被放出了囚笼。
终于阿拉纳克找到我,他认为我的轨道防御加固计划很靠谱,说要提拔我,一纸文书,把我【提拔】到了这个废弃行星,当起了哨所长。似乎很给我面子,阿拉纳克可是杀人不眨眼的暴徒,马拉什豢养出来的,最忠实的狗。
这是我的故事,不觉得我是什么被陷害的忠臣,希望博得什么同情,塔达利姆社会就是这样子,强者,不论你多么卑鄙多么极端,只要你是强者,你就是王者,我已经活了七百多岁,算是星灵里较为元老级的人物了,高坚果如果认为我离开是对的,那便让他对吧,我,认怂....
哨所长趴在矮灌木覆盖的临时坑道内,观察着下方敌军的动向,一边回忆着那些有点久远的故事,寒风凛冽,行星的冷寂,如同哨所长渐渐降温的斗争热情一般,这是第几年驻守在这个行星了,五十年,八十年,总之他记不清,星灵的岁月都非常漫长,但是他总还是想多活几个世纪,等等看这个月球在几个百年后能变成个什么样子,唯一的理想,竟然只剩下活下来这样简单可耻的欲望,不得不说人间正道,都是把你变成一个没有理想的SB然后让你不断安慰那是沧桑,很少人能够在失败与失败中领悟悲伤,成为无敌的悲风大帝。
那是什么!?
思绪被横生的警兆强行打断,“奈昂,看见没有?”
正如世语所预测的一般,对面谨慎的指挥官从星灵刚刚强行打穿的道路旁跟进而来,沿途仍然希望保持隐蔽,沿着矮灌木最浓密的几个小山包前进。然而,进入【训练】状态下的奈昂和哨所长都是身经百战的人物,自然能够看穿绿叶下隐藏着究竟是什么样的魔物。
“进来了,人来好多。”
“你看你看,又进来了?”
“这场悬了。”奈昂叹息道。
黑压压的一片,从天际涌现而出,哨所长极目远眺,那是浅蓝色的装甲大军,雄赳赳气昂昂,阵势上直接压过连续作战而疲惫不堪的星灵部队。哨所长在脑海中轻叹,即使是拥有了这个懂行的新兵,我们依然打不过么,也许葬身自己防守了百年的属地也是一种形式的救赎,自己不会因为没有完成斯雷因轨道防卫系统而产生什么愧疚,若说我一生对谁负责,我只对我的人民负责,而人民的意志(领导)把我按在地上摩擦,我有什么办法。
“把你的裤子穿好咯,新兵!”当先的团长对着后边慢吞吞还在整理小腹部钢铁铆钉链接的陆战队员大吼,吓得他差点把那个下腹下那玩意儿拽了下来。
先头大队,并非世语所说的陆战部队,而是,一种更加先进且装备精良的部队,他们穿着经过反复改良乃至魔改的火蝠的重型动能铠甲,左手是口径数十厘米的重炮口,四联装k12惩罚者榴弹发射器,显然是比陆战队员更强的硬茬子。“多拉尼斯,对面这是什么兵种,你懂泰伦人武器,讲讲。”
世语望着漫天的维京战机群,沉吟了一阵,奈昂因为身处灌木丛内,没法察觉山顶已经完全被对方空军部队封锁,只要追猎者冒出头来,立刻可能就是对面女妖战机的靶子,当时指挥他们去打埋伏,是算对了一筹,“劫掠者,自治联盟评估自身作战体系时参考了异虫袭击的因素,急需发展进能打退可守的高等步兵单位,重武器可以怼穿异虫的甲壳,人数多的话,相当于小型坦克群。他们发射震荡弹,会扰乱引力场然后把你当开战场,也有可能是减慢你移动或逃生的速度,两种方式,都应该考虑在内。”
奈昂却没被这有点唬人的介绍吓到,毕竟是星灵老战士了,身经百战见得多,“依我看,这泰伦龟孙子们,怕的还是近战,如果咱们拖着追猎者跟他们一起放风筝,保不齐直接给人拉近轰击范围,用震荡弹弹得你乱转,或者减速弹盯着你打,这样....”
哨所长打断了他,“有什么可行的打法么,百夫长。”
“命令探机,土工作业,向前掘进三百米,我们等他们靠上来,我这一喊亚顿万岁,一分钟内,所有狂热者们,统统给我反突击,冲锋粘进他们队伍里边,他们的震荡弹再厉害,也不能在人群里对放,混战,我们要打混战,白刃战。”
“不错啊,奈昂老大,你开始学起泰伦人的打法来了。”
世语有些兴奋地补充道,“老大,注意观察,不知道对面有没有夹带私货混进几对陆战队来,精准点射秒秒钟能把弟兄们打成筛子。”
“哈哈,我什么奇葩的战术没见过,当年母巢轮战的时候,凯瑞根跟星灵三路袭扰玩十面埋伏的手段,不知道比这个高多少,可惜,最后我们给她骗的团团转。”
所有人的内心都传来一阵悲伤的波动,艾尔的陷落,莫不是所有星灵的痛处,那是所有人的家,而这个家,现在被异虫腐蚀性的粘液和菌毯所覆盖,很多亲朋好友都被虫族强行感染,变成了灵不灵鬼不鬼的怪物。
哨所长忽然醒悟过来世语似乎还在战场外,问道,“新兵,你在做什么?”
心灵链接那头传来各种繁复的紧急指令,大部分是退避请求和待命处理。
“你们注意头顶!探机,快找掩护!”
旋即,世语那边的心灵链接传来各种爆炸声,至少有数十枚高能爆弹在山洞上空被投下来,直接把山头削去了整整三十厘米。少顷,心灵链接恢复,世语心惊的怒吼传过来,“尼玛,你以为我在偷懒?我刚刚把你的意大利炮修好了,山顶已经被对面的空军战斗群封锁了,我不能下去,记住,不论你们怎么打,别给我出那片灌木林,这上头的女妖战机都是隐形的,如果不是我们提前准备了地道工事,老子早他妈粉身碎骨了,记住了,别出来,打死了也给老子顶着,情况好转我会去支援。”
“别分心!哨所长!”奈昂警告道,“多拉尼斯现在的位置很好,可以给我们提供观察点的能力,只要他还活着,我们就可以监察空中和远处敌军支援的情况。”
那边如同铁甲洪流般的劫掠者团正在稳步靠近密林,掘进则在是不是冲进树林的流弹中有条不紊地进行。
咚,咚,那绝不是星灵或是泰伦因为紧张而产生的心跳声,而是钢铁靴子砸在岩石上的铿锵战响,雷诺突击队,士气高昂,而星灵一方,数次险胜,又是一晚上没有休息,这让泰克斯极度自信,他甚至申请与劫掠者先锋团共同参战,被麦特·霍纳劝住,正在闷闷吸烟,盯着大屏幕,期待着大胜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