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最后,稍稍出神,他的话中有话。
“她的身体成长迟缓,难道不是神之子特异的地方么,就和……她那平稳的情绪一样……那副婴孩的模样可服不了众,杜蒙,在没有展现出自己的力量前,南方的百姓可不会注意她头上的金冠……这其中,应该还有需要我了解的事情。”
荷都里伽尔很快就明白了过来。
“拉赫穆一出生就是有着雄伟躯体的巨人,但曾祖父出生的时候,却是以婴孩的模样,幼小而脆弱,之后更是花了长久的时间才长大成人……安沙尔是代表无限可能的幼子,即使当年强大的拉赫穆,在曾祖父安沙尔的面前,他的光辉也要被掩盖……”
“安沙尔长大成人后,很快与曾祖母基沙尔在一起,生下了父亲安努,以及叔父埃阿……然而有意思的事情再次发生了,身为长子的安努,生来便拥有巨大的身躯和强大的力量,而叔父埃阿,和当年的安沙尔一样,以一个脆弱的婴儿的模样诞生……看看现在的神国之上吧,众神之王恩利尔对埃阿的尊敬,比对安努的还要多。”
“你想说……那位小姐妹,是这样的……幼子?”荷都里伽尔皱眉,他在等着杜姆扎德详细的解释。
再度捏了颗葡萄丢进嘴里,杜姆扎德没有点头,继续说道:“我们的彼勒恩利尔,无所不能的众神之王,他也是神的幼子。”
“我以为,这样的幼子,只会是那个幼子的后裔。”回想之前杜姆扎德说的,安沙尔和埃阿都是上一代最小的孩子,“难道暴风雨之神玛都克不是神的幼子么?”
咂了咂嘴,“当年他差一点就坐上那个王座了,谁能想到半路会突然杀出一个恩利尔呢……恩利尔是安努的长子,却以婴儿的模样出生长大,长子的正统、权威、力量和幼子的无限可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你知道么,荷可。”专心和荷都里伽尔说这话,杜姆扎德分心摆弄了一下演兵盘上的局势,“离开前我曾经担心过,如果未来的某一天,我这位小姐妹力量强大到了能够威胁我,她会不会滋生野心,走上当年我的道路?……但是现在,我反而是放心下来了。”
“为什么?”
“那可是神的幼子啊,她总有一天会被彼勒恩利尔召见的,前往与她同名的神国埃安娜,位列神国的主神之一,未来某一天,我也要向我这位小姐妹低下头颅,恭敬的称呼她为伟大的什么什么~”杜姆扎德哈哈哈的笑了几声,“我还真是期待这一天的到来,越快越好啊。”
看着兴高采烈的杜姆扎德,荷都里伽尔泼了盆冷水。
“但她现在依旧是脆弱的婴孩。”
“再加上,那群现在依旧蠢蠢欲动的家伙,埃安娜看起来的确……难以长大成人?”说着,目光直接飘到了荷都里伽尔身上。
对于他的担心,荷都里伽尔给出了保证,“小殿下的安全我能在安努金字塔内部保障,我认为……一定程度的刺杀,有助于让你那位小姐妹提神醒脑,保持足够的警惕性,之前那次不也是么,要不然那群人怎么可能渗透进辛萨都宫,安努金字塔第一阶梯和萨苏达宫这两个地方可是我们经营得最为牢固的。”
“你对你的小姐妹还是担心的,我了解你杜蒙。”荷都里伽尔却忽然正色,“但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把卢伽尔班达的孩子接回乌鲁克来?”
知道荷都里伽尔在担心什么,杜姆扎德却不以为然,自信的说道:“你要知道,吉尔伽美什的诞生,是当年安努为了回报卢伽尔班达在地上达成的丰功伟绩,因此回到神国召集众神……这可是彼勒恩利尔亲自主持,所诞生的……未来的人间之王啊,乌鲁克毫无疑问会在他的手上达到巅峰,基什不会保持王权多久了,我会遵从众神之王的意志,竭尽全力,将他培养成比卢伽尔班达更可怕的角色,让乌鲁克的传承保持正统。”
“但是除此之外,你还是吉尔伽美什的杀父仇人,你杀了卢伽尔班达是事实,如果他对你心中有恨,被这份仇恨扭曲,对你刀剑相向或者倒戈伊修塔尔呢?”荷都里伽尔持有不同的意见。
“这个小家伙竟然跟我说,我能杀死卢伽尔班达,代表了我是更强的一方,在这片大地之上,能在厮杀之中活下来的就是强者……他向我跪下,并且说他愿意追随强者,至于你担心的他会倒戈伊修塔尔的事情,你就放心吧,他既然是卢伽尔班达的孩子,那就不可能倒向伊修塔尔。”
荷都里伽尔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看到杜姆扎德说得神采飞扬的模样,他却是眉头紧皱,不过也没有开口再说什么扫了杜姆扎德兴致,决定等杜姆扎德这股兴奋劲过去之后,再跟他好好的谈一谈。
他不知道杜姆扎德注没注意到,他向自己描述的和吉尔伽美什见面时候的情况,和当年,他向卢伽尔班达俯首称臣的时候,几乎是一模一样,那个时候,卢伽尔班达问杜姆扎德为什么追随他,杜姆扎德的回答是追随强者,而现在……吉尔伽美什的回答,也是追随强者……同样的,跪下了。
“那么,吉尔伽美什现在的样子,也是神的幼子么?我记得很清楚,在吉尔伽美什被宁孙女神送到乌鲁克来的时候,他才刚出生,也是一个婴儿,卢伽尔班达那时还是乌鲁克的卢伽尔,你的计划也没有实行,吉尔伽美什当时在乌鲁克住了几年,和现在他表面上看着的年纪一样……”
荷都里伽尔回想脑海中吉尔伽美什的模样,四岁左右的小男孩,继续说着:“你的计划行动的时候,就是他四岁的时候,但是那一年他却被宁孙女神早早的接去了神国埃安娜……似乎,宁孙女神早就料到你的行动一样,而现在他再次回来,却还是四岁孩童的样子……我们这么多年的时间都是白过的么?”
“神国的时间和地上的时间是不一样的,荷可。”端起盛满酒液的杯子,杜姆扎德浅浅的抿了一口,“他现在的确是四岁的幼童,他也并非是神的幼子,甚至没有神血在体内流淌,但他的身体,却是诞生了阿普苏和提亚马特的泥土和地上的泥土混合所捏成的,被诸神分成了三分之二和三分之一的部分。”
“三分之二是神,三分之一是人?”
“不单如此,他会有神的力量和神的智慧,但只有人的寿命。”见到荷都里伽尔脸上不掩饰的疑问,杜姆扎德缓声道,“不用为我担心,老友,我们的生命终有一天会抵达终点,在这之前所有的事情,不论是诸神的安排还是自我的发展……都让它去吧,我们做好自己的就行了。”
“但愿……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