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莉丝…..艾莉丝….……"
哭声再也压抑不住,阿斯塔娜将艾莉丝拉入怀中,口中不断着重复少女的名字,眼眶中涌出的泪水滑过脸庞,在那略带尘土的脸庞上留下两道泪痕。
"呜啊啊啊啊!!!"
无法抑制的哭声自阿斯塔娜怀中传出,两人相互紧拥着双手愈发用力,就像是下一刻就将失去彼此一般,无法放手、不愿放手。
"艾莉丝……..对不起…对不起……."
泪水不断滑落,在最后一次道歉后,那泛红的眼眶中露出了决意的神色。
"大气阿…..水阿!"
"阿斯塔娜…….?阿斯塔娜!!!"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咒语,以及那牢记于心的效果,当艾莉丝听清咒语开头的瞬间,那紧拥着对方的双手开始了奋力挣扎,却无法挣脱对方的拥抱。
"变成白雾吧…..让他们获得暂时的安歇!"
"沉睡之雾!"
当咒语来到了结尾,迷蒙的白雾出现在四周,围绕着阿斯塔娜怀中的艾莉丝,那不断挣扎着双手逐渐失去力量,随着咒语的效用缓缓落下。
"艾莉丝….."
"活下去……好好的活下去…..开心地活着….快乐的活着……我想看到妳的笑脸……"
"尽管我再也无法看到…..但我我希望能看到妳能笑着….."
"忘记仇恨….笑着….带着笑容,好好的活下去……"
看着逐渐失去意识的艾莉丝,阿斯塔娜拥抱着对方的双手紧了紧,默默地抚摸着艾莉丝的头顶,喃喃自语着。
"阿斯…..塔娜…….回……….."
意识再也无法维持,呢喃着两人间最后的话语,艾莉丝紧握着衣襟的手缓缓松开,直到眼前化为一片黑暗。
"Dodo, l'enfant-do(睡吧,孩子睡吧)
L'enfant-dormira-bien-vite (孩子马上睡着了。)"
阿斯塔娜怀抱着艾莉丝轻轻晃动,带着哽咽的嗓音哼唱着,就像是母亲不肯睡觉的孩子一般,一边唱着童谣,一边哄人入睡。
"Dodo, l'enfant-do(睡吧,孩子睡吧)
L'enfant-dormira-bientôt (孩子一会儿就睡着了。)"
歌声持续着,回荡在牢房中,回荡在两人心中。
"斯肯兰特先生。"
过了许久,阿斯塔娜轻轻地将艾莉丝抱起,低头看向那熟睡的脸庞,是那么的专心致志。
"找个房间让艾莉丝休息吧!然后等一切都结束后……"
没有将话说完,阿斯塔娜跟随着伸手示意的威廉主教,向牢房外走去。
---------------------------------------------------------------
真是不错的天气阿………
双手带着镣铐,阿斯塔娜走在过道上,转头望向窗外的天空,本应是阴雨连连的冬季,却在今日拥有着明亮的阳光,蓝天、白云。
若是平时或许会带着艾莉丝出去走走吧?
脑中如此思考着,阿斯塔娜跟随着威廉主教,走出了教堂,随后数名士兵向前靠近,领头的另一名红衣主教似乎和威廉主教说了些什么引起了争执。
带一些面包和猪肉,再带些青菜和水果….对了!还有樱桃,艾莉丝最喜欢吃樱桃了呢!
没有去听,或者说根本不在意主教们的争执,阿斯塔娜只是面带着微笑,思考着和艾莉丝在这样的好日子下,一同外出放松时会是怎么样的状况呢?
"该死的魔女!去死吧!"
"竟然在笑啊!果然和恶魔有牵连啊!去死吧!下地狱吧!"
"让这婊子下地狱吧!"
当主教们的争执结束,两排士兵护送着那与威廉主教相互争执的红衣主教,围绕着被镣铐所炼住的阿斯塔娜,像是游行一般绕着市区走动着。
而在绕行市区时,周围传来了人们恶毒的诅咒,以及大声地怒骂。
"去死吧!"
"呜…"
一个男人弯腰捡起地上的石块,向着士兵中的阿斯塔娜扔去,不偏不倚的扔中了阿斯塔娜的额头,再一声轻哼过后,艳红的鲜血从头上流下,沿着脸庞滴落。
"去死吧!"
"下地狱去舔那些魔鬼的屁/眼吧!"
"恶毒的女人啊!"
"该死的魔女!低贱、下流的婊子!"
当一个人起了头,周遭的人便会跟上,湿泥、碎石、腐烂的蔬果,甚至稍大的木棒纷纷朝阿斯塔娜扔去,而周遭的士兵也不制止,只是嫌恶的向两旁让了让,让出更多的空间供人们发泄。
而早在游行开始之际,阿斯塔娜的外衣已被士兵们剥落,只剩下贴身内衬,而随着周遭如雨点般落下的杂物袭来,更多带着鲜血的伤口出现在那本就布满了伤痕的身躯上。
「碰!」
一颗半个拳头大的石头砸在了阿斯塔娜右眼上,周围响起了一阵欢呼,而突如其来的剧痛与晕眩令阿斯塔娜的跌坐在地,却又被一旁跟上的士兵粗鲁的拉了起来。
那朦胧的双眼中此时是什么样的景象呢?
踉跄着脚步,全身的伤口传来阵阵刺痛,遭受重击的脑袋昏昏沉沉的,但阿斯塔娜的脸上却依然带着笑容,笑得如此迷离、如此温暖。
绕行了半个街区,当阿斯塔娜来到火刑架前时,身上早已充斥着各式秽物以及伤口,看得在火刑架前等候的威廉主教直皱眉头。
"接下来交给你了。"
"佛里德里……"
领头的红衣主教上前,对威廉主教说道,随后转身向着主教座堂走去,而威廉主教只是喊了对方一声后,脸色难看的让他离开。
-----------------------------------------------------------------
"艾莉丝-迪希特-莱耶法!"
简约而朴素的房间中,佛里德里主教用厌恶的目光看着躺在床上熟睡的少女,大声喊道。
"啊!"
被那呼喊声惊醒,艾莉丝猛地坐起身,泛红的双眼带着迷茫环视四周,却在下一刻猛的转为惊慌。
"阿斯塔娜!"
"艾莉丝-迪希特-莱耶法,没有错吧?"
没有理会少女的惊慌,佛里德里主教看着艾莉丝,目光无比冰冷,但说话的语调却是无比的温柔。
"根据我们与阿斯塔娜-迪希特-莱耶法的契约,用她的命,换妳的安全,所以现在我们教廷不会对妳动手。"
"现在妳可以离开了,出口就在外面,嗯…….或许妳可以去外面看看妳的母亲最后一面?"
语调如此温柔,说出的话语却如刀锋一般冰冷,切割着艾莉丝的内心。
没有任何回应,或者说,在佛里德里主教说到一半时,艾莉丝已经光着脚冲向门外,向着那最为吵杂的地方奔去。
阿斯塔娜!阿斯塔娜!阿斯塔娜!阿斯塔娜!阿斯塔娜!
带着惶恐的表情穿梭在街道上,矮小的身躯无法越过群众的身影看向远处,只是心中一股莫名的感觉引领着自己挤入人群中。
"主人….."
"嘘……."
而在艾莉丝不远处,一个浑身垄罩在斗篷下的娇小身影看着在人群中挪动的艾莉丝,默默地跟了上去。
--------------------------------------------------------
"……..散波瘟疫、和恶魔交易、咒杀等罪名,执行!"
火刑架上早已准备好了枯枝柴火,阿斯塔娜那充斥着伤痕的身躯被高高绑在十字架上立在中央,而伴随着罪名的宣判,士兵将燃烧的火把放入柴火中引燃。
「劈哩啪啦!」
浓烟逐渐遮掩了阿斯塔娜的双眼,燃烧枯枝的声音与人们的辱骂声充斥着阿斯塔娜的双耳,烈火纹身的痛楚沿着脚踝蜿蜒而上。
看不清了、听不清了,恍惚间,阿斯塔娜彷佛看见了艾莉丝在她的身前,带着那记忆中最美好了笑容。
"笑吧!艾莉丝…..活下去…..笑吧!笑着活下去吧!"
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微弱嗓音传出,围绕着阿斯塔娜的火势增长着、吞噬着,随后将周遭的一切,与阿斯塔娜永远的隔开了。
活下去……好好的活下去…..开心地活着….快乐的活着……我想看到妳的笑脸……
尽管我再也无法看到…..但我我希望能看到妳能笑着…..
"阿斯….塔娜……"
跪坐在地上,艾莉丝愣愣地看着前方被烈火吞噬的身躯,耳边回荡着那最后的话语,那充满着留恋的话语。
艾莉丝紧咬着嘴角,泊泊鲜血流下,但艾莉丝却好似全无感觉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