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对方嘴里得知他们的打算并不困难:令咒的维系以及那庞大的魔力使得御主可以在遇到危险的时候紧急召唤从者来到身边,从理论上来讲,将这个过程反转,将御主拉到从者的身边也并不是不可行。
不得不说这确实是一个恶毒的陷阱,在知晓对方的令咒能够恢复之前,黑贞德确实没有向这方面想过,如果不是这个大大咧咧的男人认错了自己,恐怕自己出现的第一时间就会被这个陷阱坑杀掉了吧。
但是只要知道是怎么回事儿,那么也不是没有反制的手段。
说穿了“令咒转移”也不过是借助令咒庞大魔力实现的转移魔术而已,借助更高位的圣杯并非没有进行干扰使其无效化的手段,所谓阴谋诡计就是这样的东西,一味相信它的人往往会被自己的计谋给吞噬。
“看样子今天又是一个和平的日子呢,贞德小姐。”
显出身形的那一刻男人如同往常一样向她打着招呼,黑贞德因为如同往常一样笑着打起招呼,双方靠近到只有十步距离的那一刻,黑贞德突然脸色一变,摆出一副焦急惊恐的表情看向Saber和咕哒夫的身后。
“小心!”
一惊一乍的喊声让男人停下脚步警觉地转过头,但是转身的那一刹那,细长的利剑已经出现在黑贞德的手里直直刺向咕哒夫的背心。
锐利的剑锋刺穿前一刻还友好的气氛,双方的距离过于靠近,即使Saber就在咕哒夫身边,可是被那一声惊呼分散注意力的话,那么绝不可能拦下这十步以内的突刺。
然而当剑尖点开咕哒夫身上迦勒底制服的后背时,庞大的魔力在她身边爆发,随即空气发出“啪”的一声清脆声响,强大的风压将黑贞德娇小的身体吹飞出去。
就按连被圣剑砍中要害都无法形成致命伤,被“风王结界”的风压抽飞对于黑贞德而言连伤害都算不上,只是从折断的巨木里站起来扫开身上断枝残叶的黑贞脸色却有些难看。
“果然,你一直在警戒着我。”
如果没有保持相当的警戒心,作为相处数天的旅行同伴,就算彼此之间没有什么信任,但是对于刚才那突然的惊呼也不该毫无反应。
唯一的解释就是这些天自己的直觉没有错:Saber果然保持着相当的警戒,总是站在能够随时出手护下咕哒夫的位置并不是因为偶然。
如果Saber对于自己没有放下怀疑,那么另一个人……
只是从声音里听不出来黑贞德的怒意,但是在银色的盔甲渡过如墨的漆黑时候,以黑贞德为中心爆开的魔力风暴宛如一片墨色的龙卷风几乎将众人所在的树林完全卷入天空。
反手将圣剑固定地上稳住身形的Saber一手拎住被吹飞的咕哒夫沐浴着着风暴一脸铁青。
或许是因为终究没有召唤出来却是的从者,而是召唤出来一些具备从者某些能力的虚幻影子的缘故,圣杯的魔力没有被分摊走太多,现在黑贞德爆发的魔力甚至远在前一次战斗之上。
漆黑的风暴里Saber闭上眼睛抓住与Master的那一抹联系,几乎是一瞬间那抹因为距离原因而变得微弱的联系就因为大量魔力的注入而清晰起来,阿尔托莉雅睁开眼睛,应和着心里变得强烈起来的联系,面前的空间出现一种微妙的模糊感。
比咕哒子先一步到达的是黑贞德的攻击,原本就是圣杯的造物,适应起那比先前更加庞大的魔力并没有消耗她太多时间,声音从那漆黑的魔力风暴里透出来的时候,旗枪的利刃距离Saber的眉间只有一指的距离。
就好像她起步的速度已经将声音耍在身后。
“啧!”
那一刻濒死的危机让Saber微微有些恍惚,可是旗枪的枪尖只停在她后仰的脸庞前,一只纤细的手臂牢牢将旗枪握在手里。
在咕哒夫心里滚过一句吐槽的时候,咕哒子一手握住旗枪,另一只手的秀气拳头已经“诶嘿”地击打在黑贞德回护胸前的手臂。
骨折的声音在黑贞德飞出去之前无比清晰。
看着面前被飞出去的身影撞出来的一片沟壑,突然传送过来的咕哒子握着拳头收在胸前作出胜利的手势。
——一分到手,你这是在玩格斗游戏吗喂!——
虽然很想这样吐槽,但是刚才发生的一切让咕哒夫放心心里多余的担心,他一开始还有些担心肉眼可见地变强许多的黑贞德或许会引起一些变化,现在看来咕哒子依旧能压住场子。
话说变身了都打不赢咕哒子,黑贞德不会丧失斗志打算逃跑吧?
毕竟刚才的交手已经证明在圣杯的加持下提升过一个强度的黑贞德,能够发挥出Saber这样的顶级从者都难以迅速反应过来的战力。
然而事情并没有向咕哒夫担心的那样发展,被击飞的黑贞德拄着旗枪从被犁开森林的那一道深深沟壑里站了起来,挡住咕哒子的右手臂甲完全碎成金属渣子,能够看见漆黑的魔力正在修补那条破碎的手臂。
样子看上去虽然有些凄惨,可是黑贞德脸上斌没有消退战意。
上次战斗里中途就被龙娘榨干的咕哒夫没能将那场战斗目睹到最后,唯一看见马大在黑贞德脸上画下十字祝福的咕哒子和清姬——清姬全程围观咕哒子的战斗,只是对于病娇来说除了“安珍大人”以外大约是看不见其他东西了——也完全没有提起过这件事情。
“不过这样也好。”
“吉尔,转移。”
淡然的话语从黑贞德的嘴里落下来,她的视线同样盯在咕哒子的手背。
即使被圣杯再度加强一个阶段也不能和这个怪物持平这一点并没有让黑贞德深受打击,或者说在一开始黑贞德就把咕哒子的位置放在天花板之上,完全没有正面克敌的打算。
圣杯的魔力倒灌入礼装之中,那一刻Saber,咕哒夫以及黑贞德胸前都闪耀出耀眼的光芒,然后便在现场失去踪影。
“诶?”
只留下咕哒子一头雾水地眨眨眼睛。
………………………………
魔力的光芒消失之后,咕哒夫睁眼的第一瞬间看见的是面前张开的巨吻。
“害怕”这样的情绪还没有从男人的心里升腾起来,Saber的剑已经斩掉飞龙的头颅。
“你这家伙,果然在这东西里做了手脚!”
被腥臭的血液喷了一身的咕哒夫来不及抱怨就听见惊怒的声音从天空中落下,他抬起头便看见落脚于一头强壮飞龙身上的黑贞德惊怒交加地看向他。
作为魔术礼装的呼符被对方握在手里,那副惊怒的表情大概是发现无法使用了吧。
“不是手脚哦,只是临时东拼西凑做出来的东西不可能承受过量的魔力这不是常识么,用圣杯的魔力发动这东西对于它的负担太重了,转移方面的术式被烧毁有什么奇怪吗?”
被飞龙和虚影包围的男人面色平静得不像踏入绝境之人。
那一刻黑贞德立刻反应过来自己果然上当了。
他或许一开始就猜到自己的身份,只是不知怎么的看穿自己当时并没有持有圣杯因此没有说破,这些来自“迦勒底”的家伙主要目的只是回收圣杯,单纯的打倒“龙之魔女”对于他们而言并没有什么帮助。
所以才将这种带有转移功能的礼装交到自己手上,让自己以为有机可乘而主动带着圣杯过来发动作战?
想到这里的黑贞德沉下脸色,男人身边的Saber身上爆发出强大的魔力,空间似曾相识地发生再度扭曲。
“才怪,吉尔!”
圣杯,黄金色的杯子具现在黑贞德手里,然后被她随手向身后一抛。
稳稳落在失去宝具的法元帅手里。
“……”
不同于以往的喧嚣,变得沉默非常的法元帅高高举起圣杯,下一刻澎湃的魔力扫过整个空间,Saber借用令咒形成的空间通道一瞬间被这如同海啸般的魔力浪潮撕碎吞没。
咕哒子转移的途径在这一刻被彻底剪断!
——就是等着这一刻!——
与面色瞬间变得铁青的Saber相比,咕哒夫的脸色异常的平静。
早在灵脉地的那时候,他用魔术文字画给罗曼博士看得并不是什么见鬼的魔术结构,而是单纯的一句话。
前者会成为黑贞德发动这次作战的原因,而后者则是这次作战咕哒夫留下的保险。
现代魔术的隶属契约不可能和圣杯主持的令咒契约相提并论,被法元帅用圣杯创造出来的黑贞德应该和法元帅维持着主从契约,这后来并且强度更低的契约不会在这种时候起到任何作用,就如同同样签下契约的Saber不会失去和咕哒子的令咒关系一样。
不过当黑贞德或者法元帅想要动用圣杯的力量,那么情况就会发生变化。
做到这个程度上还想要超越时空去干涉位于遥远未来的迦勒底所运行的令咒系统,这对于量产型圣杯太过苛刻;如果维持黑贞德存在前提下还能做到这“无限魔力”,那么前一次战斗里“龙之魔女”带来的战力就不会只有一组从者,毕竟无论是咕哒夫记忆里的剧情,还是现在游走在四方的黑影人形怪物都证明这个圣杯有着持续召唤从者的能力。
维持黑贞德的存在以及干涉遥远时空的另一套令咒系统,量产型圣杯的魔力大约只能选择一个。
放弃黑贞德就意味着放弃对于黑贞德的契约,那么这时候哦掩盖在圣杯契约之下的另一份契约就会生效;现代契约对于从者并不会有长久的约束力,甚至很可能生效的瞬间就会被烧毁,可是只要有一时的联系,咕哒夫就能通过手上的令咒加固这份契约。
当然,这只是最顺利的状况。
关于圣杯系统的状况只是基于咕哒夫的分析,事情很可能不会那么顺利,可是最不济也能使得圣杯系统出现混乱而导致无法阻止咕哒子的转移。
为了实现这个想法,咕哒夫在Saber反转召唤咕哒子的时候没有趁势将黑Saber或者龙娘一起拉过来。
咕哒夫对着天空举起手臂,鲜红的令咒闪耀出魔力的红光。
听见这个命令的Saber猛地转过头看着男人,但是咕哒夫眼里的光芒完全不像是她认知里那个吐槽打诨的男人。
然而令咒的光芒只是闪了闪就消失,三画令咒仍然静静地停在咕哒夫的手上。
天空中,吉尔·德·莱斯的身影正缓缓化为金色的光点,不是因为咕哒夫的命令,而是……
但是……
一种说不清楚的愤怒充斥着咕哒夫的胸膛。
不知道自己从何而来,要做什么,最终要去哪里,跟着来这个特异点并非为了什么拯救世界,这个世界对他而魇陌生得就像是一个游戏,即使拯救了大约也只会有收到如同来自于NPC一般的冷漠祝贺。
没有人告诉他他试图融入这个团体的结果,他不知道自己对于这个团体来说是不是可有可无的存在。
没有回答。
令咒对于黑贞德毫无反应,而黑贞德似乎也因为这意外的一幕而怔怔地看着法元帅消失的方向忘记了动作。
如果没有在最后一刻被漆黑的剑锋挑飞的话。
出现在面前的喘息身影让咕哒夫微微一愣。
黑贞德并非是在汇合前的一刻选择袭击,而是在和咕哒子她们还有两三天路程的时候发动的袭击,他并没有召唤黑色的阿尔托莉雅,但是为什么这个时候黑色的Saber会出现在这里?
喘息一会儿才平稳下呼吸的黑Saber转过头看着咕哒夫,眼神比起之前冰冷得有些刺骨。
啪!
“听好,有些话我不喜欢重复。”
道歉的声音被黑色的阿尔托莉雅厉声打断,这位漆黑的骑士王似乎处于异常愤怒的状态,一把手抓住咕哒夫按住脸庞的手,捏得男人手指生疼。
被阿尔托莉雅抓住的手掌碰触到一片吹弹可破的肌肤,咕哒夫看着比自己低上一个脑袋的黑色骑士,瞳孔因为惊讶而微微放大。
老实说,并非是很美妙的触感,不知道黑Saber做了什么,整个人的魔力显得有些紊乱,就像是文学少女去操场上刚刚爬完一千米一样,此刻体内继续的热量正以濡汗的形势散发到体外,仅仅是按上脸庞的这一会儿功夫,咕哒夫的指尖就似乎能从她的发鬓里压出汗水来。
这样疲惫的状态让咕哒夫脑海里闪电般劈开一个念头,他不由得睁大眼睛。
“你难道直接跑过来的?”
“所以,你知道我想说什么了吗?”
“什么?”
男人的茫然让阿尔托莉雅眉毛一竖,如果有呆毛的话怕是呆毛立刻就变成剑拔弩张的形状了吧。
“那——”
那又怎么样?
为什么这个家伙会飞奔两天两夜,依靠着令咒那微弱的联系出现在这里呢?
这个问题不需要答案,心里只是滚过这个念头,咕哒夫就突然意识到自己先前的软弱,以及……
并非是其他人不在意自己,而是自己不知不觉之间把自己关起来了。
咕哒夫眨眨眼,视线落到按在骑士王胸前的手掌上,然后他在嘴角弯起一个笑容的弧度。
“那就是说你在担心我?”
“你!这!家!伙!”
火山喷发前的颤抖藏在阿尔托莉雅的声音里,下一刻女人根本不管男人握在自己胸前的手,抓住男人的衣领把这个性 骚扰的Master一下子扔到高高的天空。
鲜红的十字祝福从对方的脸上渐渐褪去,从咕哒夫的话以及吉尔的异常里明白过来一切的黑贞德眼神里毫无可以称之为“感情”的东西。
冰冷的视线让黑色的阿尔托莉雅眼神一紧:面前的龙之魔女比起上次而言,强了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