Ξ2562有一个习惯,就是如果和别人约定在某一个时间见面的话,她一定会比对方早一些到达约定的地方,就像现在这样,在Zuikaku泊地(其实严格来讲应该是Shokaku和Zuikaku共有的泊地,但是很显然,很多深海舰都选择性忽视了那个被自己的妹妹架空了几乎所有实权甚至被半软禁却还无条件宠溺着她的姐姐)的居酒屋“尺素亭”里要一杯产地是婆罗洲的高品质原油,一盘仔细地切成菱形块的铝锭,一边喝一边品味作为背景音乐放送的和风小曲,或者像之前在Yamato泊地的酒馆“铁底屋”里一样,要一扎啤杯辛辣的分馏塔渣油和一盘草草切就的不规则铝皮然后听一艘烂醉的M级和一艘同样烂醉Λ级在一边互相吹牛,不同的泊地有不同的风土人情,而这一切在等人的这段时间里无疑会给作为商人的她很多的乐趣。
不过今天她要等的人并不是她的客人。
随着尺素亭的店门打开,伴随着作为居酒屋主人的一艘I级巡洋舰甜度很高的“欢迎光临”的声音,一艘轻母走进了店里。
“唷,2562,抱歉来的路上遇到了一点事所以耽误了一会。”来人提起了一个用绳子系着口的棕色油布包向Ξ2562挥手道,“看姐姐给你带什么来了。”
没错,这次她要等的人是她的一个很要好的姐姐,Ξ2561。与Ξ2562不同的是,她并不是商人,她是一个信客,每天的工作是往来于各个泊地甚至一些近海的陆地之间,或者寄送一些非军用不着急送达的信件或者邮包,或者用她的舰载机送一些同样也是非军用但是加急的信件,当然,除此之外也会兼营一些土特产的贩售,别的不说,尺素亭的老板娘就很喜欢她出售的食用海胆。
这些海胆是她用深海常见的珠母贝,海参和海绵同一些养海胆的渔民们换来的,当然,为了让那些渔民们放心地把海胆卖给她,她稍稍在穿着上伪装了一下,让自己看起来像是一个从别处来的渔民女孩。
她要了一杯和Ξ2562一样的重油,与此同时,Ξ2562把一只刚才一直趴在她飞行甲板上打盹的补给舰抱到另外的一张空沙发上挪出了一些地方。
“难得和老姐叙个旧啊。”Ξ2562嚼着一块铝说道,“最近一直在Yamato家忙东忙西,简直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了。不过也好,等这阵子忙完,我手头的最后三只九谷烧瓷盘卖掉,我就能去Pachina家好好度个假了,她那里的咖啡馆跟这又不一样,但是,有点小贵。”
“那还真是辛苦呢,对了,要不过几天姐姐带你去陆地上转转吧,超~好玩的哟。”
“免啦。”Ξ2562仰进沙发里,“我可不想离开海水太远,即使是人类那边码头的集市也不喜欢。对了老姐,你要给我的是什么?”
“嘻嘻,是这个哟~”Ξ2561从油布包里拿出了两个金属盒子,那是两大盒牛奶曲奇。看见这东西,Ξ2562立刻从刚才那种懒懒的样子直起身来,把两个曲奇盒抱在怀里的时候她的脸上甚至有了一种小孩子一样的开心神色。
“我就知道你喜欢。”看着Ξ2562这个样子,Ξ2561也满意地点点头,“当初我就跟C姐说,给你这个你一定喜欢,喔,对了,另外就是,有一封信是给你的。”
“信?”很显然Ξ2562的注意力依然集中在曲奇上。
“唔?”听到这句话Ξ2562才抬起头来,“C姐给我的信?”
“另外就是,她还有一张明信片和两个邮包要我送给Shokaku,喏,就是这里面的两个。”Ξ2561指了指依然鼓鼓囊囊的油布包。
“这样啊……”Ξ2562接过信封然后拆开来,里面是一张带着一点松木香味的米黄色信纸,打开以后信纸上是一行一行的颇有美感的书信体字。
“亲爱的Ξ2562号轻型航空母舰:
“没有营养的玩笑到此为止。我想你应该拿到你想要的东西了,我听你姐姐跟我说,其实你对于这个要求有一些不好意思对吧,如果答案是肯定的,那么请你在这里放心,我拿到它并不困难。你要知道,虽然不是我现在所在的这个基地里的这个家伙,但是人类的指挥官里面,永远有一些不仅说话算数,而且对我开出的价码没有抵抗力的人,外快这种东西,很多深海舰喜欢,人也不例外。所以这一点你不必担心就是了。
“这听起来很像吹牛,但是,你喜欢前卫号的博福斯防空炮吗?
“你之前的信里我读出了一点消极的意味,这并不好,所以我决定写下上面这些话,当然,才不是在劝你,只是希望能对你有点帮助。也许是你最近一段时间太累的缘故吗?
“你知道,我虽然拥有与翔鹤,瑞鹤,大和还有赤城加贺一样的出身,我们都是那些真实存在过的船的残骸的产物,但是我并没有她们一样成为泊地领袖的独当一面的实力和号召力,而且,我也长得很像人类那边的船,但是我并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这一切只是告诉我我需要选择另外一条路而已。
“所以,我觉得做好你该做的事情就没问题了。我可以告诉你,深海这边相比人类除了业余生活要稍微无聊一些,没有那么多消遣或者打发时间的手段之外,差别不是很大。
“除此之外,人类这边也有一些很有意思的东西。你要知道,比起咱们的那些捆在自己的舰装上每天服服帖帖地干这干那的驱逐舰不一样,他们的驱逐舰就像一群每天都有用不完的劲的小孩子,或者说就像是一群小恶魔,整个基地里绝大多数的恶作剧都是出自她们之手,当然,我说的是大多数,不是全部,你能想象萨拉托加搞恶作剧是一个什么景象吗,真的,她干过,内容是冒充她姐姐而且居然成功了,我真的说不出什么了,人类的船都是笨蛋吗。
“请原谅我一直在说一些可说可不说的话,不过,如果我在信里开始写一些比较严肃的东西的话,也许也就说明这里的情况真的很棘手了吧,那个样子想必是谁也不愿意看见的。
“对了,人类有一个很有趣的词汇,那就是婚姻。假设双方真实地喜欢着对方并且愿意无条件的相信对方的话,那么可以通过这种名叫婚姻的仪式,用一个戴在手上的金属环状物作为凭证从此生活在一起。其实,“相信对方”这个表达很吸引我,也许别的深海舰不知道,但是对于咱们这样的轻型航母而言,信任一直是一种很宝贵的东西,也许因为咱们见过了太多的貌合神离或者虚情假意,所以一个坦诚面对自己并且无条件相信自己的存在才是咱们觉得最珍贵的东西吧,这件事,无论是怎样的价码也是不可能交换给别人的。作为一个情报商,我对这一点可以说是看得比什么都重要。如果真的有一个谁说,他愿意这样的话,我当然会觉得他是一个傻瓜,但是,这也的确是一件值得我开心的事情不是吗?我敢打赌,这件事发生的那一天一定也是我最幸运的那一天。不过,反正我是不奢望这件事的了。
“就写到这里吧,我想这封信会随着我给翔鹤的邮包一起送到,祝你一切顺利。
放下信的时候,Ξ2562发现Ξ2561正在看着自己。
“C姐说什么了?”Ξ2561有些好奇。
“说家常而已啦。”Ξ2562把信重新放回信封里,“看来C姐在人类那边过得还不错。”
“是啊~她现在甚至开始把抹茶粉和紫菜卷的菜谱往这里搬了。”Ξ2561指了指那个油布包,“一会我得把这些送给Shokaku,不知道怎么回事她要我帮忙跟C姐说要这些东西,还有些盆景和室内装饰的书,谁知道它们有什么用,兴许是她一天到晚被她妹妹关在屋子里结果富余出了大把的空闲时间?”
Ξ2562耸耸肩:“其实你看,老姐,我觉得比起Shokaku,Yamato更需要这些东西,也许她应该用这些书好好教一教那些战列舰们如何才能拥有一些不那么暴力的消遣,至少不要在铁底屋里发酒疯免得被M1861用主炮揍出门去。”
“Yamato肯定不在乎这些。”Ξ2651重新系好了油布包上的绳子,“她这人你又不是不知道。”
“嘻嘻~说的也是呢。”
“那就这样吧,我去找Shokaku,你先在这等会我。”Ξ2561站起身,把油布包甩到背上背好,然后走到柜台边结账。
“对了。”走到门口的时候Ξ2561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回头问道,“那帮战列舰发酒疯是什么样子的?”
“你先去送东西,一会等你回来再告诉你唷~”Ξ2562笑着挥手道,“特别好玩。”
Ξ2561心照不宣地笑了一下,转身离开了。
现在尺素亭里又剩下了Ξ2562一个。早晨并不是尺素亭的顾客高峰,所以空荡荡的小屋里除了在一边打盹的两三只补给舰和驱逐舰之外并没有什么像样的顾客。这间装潢流露着浓郁而纯正的大正风格的居酒屋据说室内设计就是Shokaku的手笔,虽然Shokaku从来没有提起过,但是根据Ξ2562的判断这种可能性很高,毕竟Zuikaku并不在乎这些生活上的事情,而别的深海舰显然不具备这种能力,当然,更重要的是她们也没有这种雅致。
不管怎么样,等Ξ2561回来这段时间还是有一些长的,所以Ξ2562决定还是继续老老实实地坐好,喝一点原油,逗一逗身边的一只补给舰,然后继续盘算去Pachina泊地度假的问题,那封信已经被她小心地收在了舰装的储物格里面,不过还是等到晚上回Yamato泊地以后再考虑怎么写回信这件事吧,虽然回信也很有可能只是让Ξ2561带过去的一句话。毕竟落在纸笔上的东西比起一句话要想做到传达完信息之后立刻不留痕迹地消失还是有点麻烦的。
总之,现在就是这么不疾不徐地等Ξ2561回来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