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下七十多米的青铜城中，酒德亚纪正费力地抱着叶胜向前游动，叶胜似乎想自己行动以减轻她的负担，不过长时间地使用言灵·蛇已经让他的精神濒临透支，更何况还接受了一副复杂详细的地图。
不论再怎么努力，他也只能伸伸手指明逃生的方向。
“我觉得……我们已经出不去了……听我说，接下来的道路很简单，只要一直往下就……”
气若游丝的叶胜惨笑着，为了节约气体，他只是用肺部残余的废气在吐字。
“不要！不要再、再说了……”
酒德亚纪抱着他的双臂再次又紧了紧。
带着一个人长距离的游动使得她的呼吸显得急促，哪怕身为混血种，女性的身体素质也不会非常强悍，至少远没有抵达非人的程度。
但是，过于紧张的氧气存量就像一把催命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她不敢大口呼吸、只能在运动中憋上一段时间气、再小小地吸上一口。极度缺氧的眩晕痛苦结合那种大口呼吸的本能渴望，令她的眼前一阵阵地发黑，每一次换气都是在慢性死亡的未来上前进，区别只是或大或小。
痛苦，无力，孤独，绝望。
然而娇弱的她依然凭借惊人的毅力克服着，甚至抽空安慰叶胜。
“亚纪……”
叶胜低低地呼唤了一声，双手徒劳地拨动水流试图使两人更快一点，说不出到底是因为痛苦发出的呻.吟还是无边的懊悔。
酒德亚纪，这个自己在上学时就认识了的美丽可人的日本女孩，如今就要将她还有无限美好的人生白白葬送在只有冰冷的水和青铜的黑暗之地。
这种事情为什么会……
——不，不对，说不定还有办法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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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是一切地球生命起步的地方，是生命的摇篮。
在数亿年前，原始海洋里发生着从无机小分子生成有机小分子、从有机小分子物质生成生物大分子物质、从生物大分子物质组成多分子体系的过程，最终有了生命的雏形。又经过了极长时间的演化，在高高在上的龙类的注视下，某种在未来自诩为人类的高等智慧生命体诞生了。
不过这不意味着墨瑟对水下会有很好的印象。
黑光病毒的适应性极强，基本上大部分极端环境都可以来去自如。
以他现在的身体素质，水压什么的都只是小case，没有个百米深度，那造成的压力根本无法破防。
‘下潜约60米……嗯，按照地图的话还要向右一点……’
墨瑟身上绑着三个氧气罐，其中一个是给他自己用的。
虽说他在水下不会憋死，不过他的生命级还没有高到那种无需氧气、只需分解自身能量就可供长时间战斗的层次，以防万一，不得不在亚纪和叶胜的份儿外还加一罐。
‘必须快点救出人来，水下的环境对我很不利……’
本着轻装上阵的想法，他连水下用的探照灯都没带。
在如此深度的水下和睁眼瞎没什么两样，脉冲感知的效果似乎也被水流消弱，所能感知的范围不超过五十米。
谁知道在五十米之外的远处，是不是有那么一个浑身鳞片的庞然大物正死死地盯着这里，随时准备发动致命的偷袭呢？
“轰——”
即使隔着厚厚的岩层和水深，他也可以清晰地听到青铜城机关运作所发出来的声音，难以想象，这些机械构件跨越数千年的时光依旧运转如新。
“咔、咔——”
远远地可以看到，多处岩层因为青铜城的震动而开裂、崩落，水中悬浮的大片沙土几乎要把这片区域完全包裹起来，再次大大降低了能见度。
眼见这种情况，墨瑟索性也不再谨慎提防可能出现的龙侍，而是一股脑地全速朝目的地冲去。
“啪——”
一声清脆独特的机械微响以声波的形式被他的脉冲感知所捕捉到——体型巨大龙侍是不可能造成这么精巧的响声的。那么可以推断，这便是酒德亚纪和叶胜已经抵达了入口，并且在用钥匙的血样令活灵开门。
‘虽然已经尽可能地快了，但是他们的情况未必会比原著好很多……想来叶胜应该也是做出了同样的决定。那么如果不在他们开门的时候将两个人都拖出来，只怕会有一个人死在里面。’
墨瑟暗自思考着，同时更加迅速地朝响声的发出地游去。
“咔——咔——”
响声更加明晰，那扇狰狞人脸的门已出现在眼前，而就在这一瞬间大门洞开，汹涌的水流携着一个人影直直冲了出来。
墨瑟没有去管那个被水流带出来的人，他全力踏击岩层、在岩层开裂的同时也给了他强大的反作用力和速度，在活灵门还未来得及关闭的时刻，一把从中抓出了另一个人。
“啪——”
又是一声轻响，活灵那张怨毒的脸闭合成原样，带着獠牙的嘴依然张开，似乎还渴望着更多的鲜血。
首先飞出去的酒德亚纪只是在水中翻了几个跟头有些晕头转向，貌似并无大碍，不过被墨瑟抓在手上的叶胜由于长时间没有氧气供给，看样子已经被水呛得半死。
“嗡——”
亚纪惊异地望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暗红色服装男子，刚刚吸到救命的氧气大脑还是一片晕阙前夕的混沌——敌人？还是友人？
但就是在她这一愣神的功夫，墨瑟再次粗暴简单地做出解决问题的办法。
手刀击晕。
远处沉闷的响声越来越近，仿佛海洋深处汹涌的暗流，赫然是一只在水中游动的庞然大物。墨瑟迅速做出反应，一手挟着一人、故技重施，猛力踏击脚下的岩层，顺着反作用力飞速上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