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耸的古塔直入云霄,看似近在咫尺,但是手上的弹药所剩无几,马云龙不得不选择绕路,一些巷道因为之前的地震,早已被建筑物残渣所阻,他们不得不从各个楼层之间和居民小区中通过。
“你们是军队吗?太好了!国家果然还没忘记我们。”
“是啊,要好好感谢ZF和JFJ同志”
“兵哥哥,我家刚做好饭菜,趁热腾的来吃几碗吧。”
“去你的,要去也是去我家,就你们那粗茶淡饭,吃饱了都不顶饿!”
……
马云龙有些难以置信,因为在部队行进,穿越一个小区的时候,无数窗口被打开,一双双炙热的眼神盯着他们,粗略一看,居然有好几十号人!
“叔叔,去我家吧,我妈妈做的饭可好吃了。”一名5岁左右的小男孩率先从楼上跑了下来,他身后紧跟着一位美丽端庄的少妇。
“啊,这……这怎么好意思呢……呵呵。”在美食和美女的诱惑下,陶大春立场开始有些不坚定了。
“连长……要不……我们吃了饭再走?”刘排长也是一脸的期待。
“老马,人是铁,饭是钢。”
吴国忠给马云龙打了个眼色,只见身后的战士都有些心驰神往,而自己也因为能量消耗太大,好几天都没吃一顿饱饭了,所以,只能同意了这个建议。
热情的居民们你家一块腊肉,他家一只整鸡,凑成了一桌丰盛的午宴。
现蒸的大米饭,蒜苗炒腊肉、香菇炖腊鸡、爆炒腊鱼……一顿丰盛的腊货全宴吃的战士们差点连自己的舌头都连带着吞进肠胃,而这些菜,分量十足,米饭也是绝对管饱,这一刻,就算马云龙也暗自庆幸自己的决定。
“长官,你们是搜救部队的吗?怎么只有你们十几号人?”席间,一位居委会的老者小心翼翼的朝吴国忠问道,因为马云龙的衣服早就在战斗过程中遗失,所以他现在看起来,就像一名光着膀子的普通大兵而已。
“这……”吴国忠顿时有些不知所措。
“我们只是先头部队,因为城区太大,我们只好分散搜索,不过你们放心吧,我们会记录你们的位置,不久就会有后续部队过来了。”陶大春吃的满嘴流油,不过见吴国忠被问住了,他立马接过了话茬,不愧是搞思想工作的,几句话就把周围民众忽悠的团团转。
“原来如此,那我就代表居委会谢谢各位了。”
面对老者充满诚意的一拜,还有周围民众那充满希望,如同看待英雄一般的眼神,一些战士的脸庞开始有些燥热,碗中美味的饭菜在这一刻,似乎有些难以下咽。
尤其是几个孩子对桌上饭菜充满渴望,却又很懂事的默默站在一旁,那一双双期待的小眼神令他们感到无比羞愧。
这个时候陶大春再次站了出来,压低了嗓音对着周围的战士低喝道:“赶紧吃!吃饱了才有力气,只有我们出去了,才有机会向上面申请援军过来解救他们。”
一顿饭从一开始的狼吞虎咽,吃到后面味同嚼蜡,很多战士的眼睛都开始泛红,眼泪默默的在眼眶里面打转,但是大家都低着头,一个劲地死命往嘴里扒拉着饭菜,桌子上,除了陶大春不时的应酬着老者,其他人一片沉默。
一顿饭的功夫很快就过去了,在他们离开之时,热情的居民们还不停往他们背包里面塞各种吃的,煮熟的鸡蛋,腌制的咸菜,大块大块的面饼……
辞别了热情的众人,部队再次出发,但是刚拐进一条巷道,一名三大五粗的士兵顿时跪在了马云龙身前,语气哽咽:“连长……求求你……我们……我们一定要救他们……”
“张奎,别这样,快起来!”马云龙的双眼也开始有些湿润。
“连长,我也想救他们……”一名年轻的士兵双眼含满了热泪。
“连长,救救他们吧!”
“连长……”
多么朴素的人民,宁可自己吃不饱,也要好吃好喝的招待这群战士!多么可爱的士兵,吃了别人一碗饱饭,便要以死相报!
这一刻,马云龙也开始有些动摇。
“你们都想造反了是吧?”陶大春不得不又一次出面充当恶人。
“你们以为我不想救他们?你们就以为我的良心是黑的?你们TM就以为老子只想着自己出去?”陶大春一边怒吼,一边用手擦拭着早已湿润的脸庞。
“但是你们知不知道,我们这一路走来有多危险?如果带上他们,他们全得死在路上!”
“而呆在这里,他们靠着家里的存粮还能支撑一段时间!”
“老子叫你们死命的吃,是为了快点去那里找到出去的办法,而不是让你们像个娘们一样只知道哭鼻子白白消耗体力!”
……
陶大春发自肺腑的一席话,似乎让他们好受了一些,几名倔强的战士也不再言语,调整了一下情绪,怀着沉重的心情,队伍又开始踏上了艰难的旅途……
“老陶,谢谢你。”马云龙沉默了半响,开口道。
“哎……我的作用就这么点,接下来还是得靠你。”拍了拍马云龙的肩膀,那一双双期待的眼神,终于让陶大春真正体会到了这身军装的意义,让他真正的成长了起来,死去的袍泽,受难的群众,有些东西或许真的比失去生命更为沉重,杀死一个敌人,你或许下一秒就会忘记,杀死一个对你微笑的人,你或许能够记住几年,但是,哪怕间接的杀死一个崇拜你,把你当英雄的人,你也许会内疚一辈子……
也许,和平年代的军人,在没有经历过血与火的磨砺之前,真的只能算是一个身体素质好一些的普通人,他们有血、有肉、有感情,同样会怕死,同样会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