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并不是闲的蛋疼或者刷技能玩,而是在训练和适应。
这样做就如同玩潜入类游戏开了透视一般酸爽,同时当遇上一些无法视物的环境或过快的攻击时,脉冲感知可以帮助他占据信息上的优势。多加训练,应该能使他的机动性更上一层楼。
夜风吹拂,大量的环境信息逐条在脑中理清,这种舒畅让他不由得捏紧拳头,感受着身体中黑光病毒有节奏的流动和运作。
自从脱离了那废柴般的宅男身体,一种巨大的变化就从此开始。
更迅疾的反射速度,更强的动态视力,更具有破坏力的强大力量,更敏锐透彻的思维模式……
而这些都还只是最基础的生命级提升所带来的,至于用特技点兑换的【利爪形态】、【肌肉模式】则更加夸张,其所提供的强大攻击力不说让他空手拆高达,起码对付一辆坦克什么的还是绰绰有余。
在灵活性方面,光是【疾跑】、【空中冲刺】、【空中滑翔】这三个技能,就足以让他在城市中穿梭但脚不着地。闲着没事干的时候,甚至还可以从二十多层的大厦顶端纵身跳下,受伤的也永远只是片片龟裂下陷的地面。
偶尔隔上几周再照照镜子,便会发现整个人的外貌和体型都产生了细微的变化,思想上则更加不受拘束地活跃。
如果把黑光病毒所带来的强化比作换了一款超强大的全套硬件,那么龙族血统便是给这套硬件装上了更加优化性能的软件。
于是一天又一天过去,他过去的影子也一天又一天消退。
善与恶这种无关紧要的东西对于墨瑟或许是一种束缚和限制,他所保留下来的大概只有他想保留下来的东西。
若是以路明非的那种对自身小小变化就十分不安为正常标准,那他早就理应精神崩溃了吧?
想到这里,墨瑟无声地笑了笑。
有的事情并没有什么好比较的,毕竟他还没有到需要去和别人比较来增长自信的地步不是?
“呼——”
略显单调的训练依然在继续,他轻轻吐了一口气,也懒得继续站着,索性就直接躺了下来。
卡塞尔学院的位置实在是有够偏僻,周围群山环绕、森林环合,除了此处便没有一丝人烟。静谧无声已经不足以形容此处的安静,忽略掉楼房下方的点点灯光,这里和一座死域没有什么区别。
墨瑟看着上方被乌云完全遮蔽的月亮出神,不知为何,竟有种再次回到多年前的黑天鹅港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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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提琴G弦低沉响亮的c音色首先响起,仿佛冬夜来临时第一片飘落的雪花。随后其次,便伴随着众多小提琴和鸣,却又引而不发,似乎是在酝酿些什么。
镜子中的人影身材娇小纤细,素白如冰雪般的肌肤细腻光滑,在柔和的桔黄灯光的映照下更是多出一分动人,配合同样洁白的芭蕾紧身高腰褶裙和裤袜,显得分外醉人并夺目。
她的眸子极深极静,湛蓝得宛若冰海,也蕴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东西。
小提琴的音调开始上下起伏波动,颇有种一唱三叹之感,而她也随着音乐轻缓地舒展挪动身体。
这种芭蕾舞中的Adagio[意][阿达若],那缓慢、文雅、连贯的动作充分体现了她的形体之美,每一寸都是无比的协调和优雅的黄金比例,足以让任何人都挪不开双眼。
几声竖琴柔美的撩拨也掺入了乐曲中,将小提琴的合奏由此逐渐带入明朗的地步。
她格外纤长素净的双手轻轻抬起,大拇指微向手心、其余除中指外的三指写意般地微翘,双手摆动组成一个四位手。
主提琴手在此时拉动了最响亮的声音,演奏出优雅的旋律将乐曲再次上扬到新的阶段,缓和吟唱一段后,拉弦由慢而清亮又变为了短促低鸣,将声音再次混入合奏的低音中。
维瓦尔第·《四季·冬·第一乐章》,一首小提琴协奏曲,以其多变急促的情感和反复激昂的高音著称,多用于电影的配乐,不过确实没有什么人用它来做练习芭蕾舞时的舞曲。
乐曲由之前陷入的低抑再度上扬,她以七位手和五位脚轻轻收拢而立,微微侧抬头露出细腻修长的脖颈。
美丽的淡金色长发分出一股编成发辫,将其余头发收束起来挽成一个发髻。这是古典芭蕾的姑娘们喜欢的打扮,可以显得脖子和头部的线条十分清晰柔顺。
突然间,乐曲陷入了半秒的无声,紧接着所有的提琴一起将声音扬起,弓弦拉动出的乐声清朗激回,主旋律如泣如诉般飘荡、久久不散。
Glissade[法][格利沙德],漂亮的滑步以五位出发滑行向一旁空阔一些的地方,紧接着是Alance[法][巴朗塞]摇摆步,雀跃明快的交换重心,和华尔兹舞步有些类似的动作。
合奏暂缓,而主提琴的音色再次凸显出来,小提琴连顿弓技巧的“挑”和“压”在这首曲子中体现的淋漓尽致,不同于配合揉弦的舒缓圆滑,大师级水准的演奏者只单单用着一种技巧便让乐曲在推上高/潮的同时也不失乐句的连贯和整体。
做出又一个俄罗斯学派的第四Arabesque[法][阿拉贝斯克]稍稍停顿后,她开始以极尽的技巧快速舞蹈。
Pirouette[法][皮鲁埃特]原地旋转,她采用的是不停顿的意大利学派的踮蹲方法,同时在其中也穿插几个Tourenl’air[图尔·昂·莱尔]空中跳跃旋转,裙边飞扬、极尽绚丽夺目。
主提琴开始担任伴奏位置,而合奏的众多提琴则接过了旋律的部分,声音时高时低,不断波动着有些晦暗不明。
她一边舞蹈着,一边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而她湛蓝的双眸早已变为了灿烂夺目的金色。
乐曲再次如之前的规律开始上扬,不同的是主提琴开始不停地运用分弓技巧,而合奏的声音也逐渐加大,一场纷纷扬扬的冬雪与大风开始猛烈起来,呼啸地穿过那些高大的树木与稀疏的枝叶,苔藓和地衣上的白霜也迎接起了雪花。
Fouette[弗韦泰],意为挥鞭,一腿抬起在空中急速划圈的单腿旋转。这种技巧是意大利舞蹈家列尼扬尼在18世纪80年代所创作,而大为扬名是在1895年彼季帕和伊凡诺夫重新编导的《天鹅湖》末尾、女主演皮·莱娜尼一口气做完了32个旋转。
龙血在身体里沸腾起来之时,那些芭蕾舞者们视为的各种复杂高难度动作对于她来说其实都是轻而易举便能做到的。
【小小的五月玫瑰,请你旋转三圈,
让我们看着你飞旋、飞旋。
五月的玫瑰到远处的森林去吧,
我们一起快乐欢欣。
我们也离开这五朔节树,
去把可爱的玫瑰找寻。】
小提琴的弓弦在最后齐齐发出一声交错的轻鸣,仿佛一场冬雪后终于迎来的宁静。
乐曲终了,她也终于停下了舞步,对着整面宽大的镜墙,就像多年前对着那面残破的小镜子,行了一个优雅的屈膝礼。
恍然间,她似乎再次从镜子里看到了过去的影子。
那个穿着白色小睡裙、抱着布偶熊,脸颊上点缀着几粒雀斑的瘦小苍白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