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唔!”
一切幕后的操控者,这个台密和尚毕竟还是肉体凡胎,受到浓妆人偶突如其来的刺杀仍旧免不了吐出口鲜血。
可就在我想着他一死,雾绘就能从术式中解脱的时候,一闪而过的黑影劫掠走了那个男人。
“……那是什么?”
屡次受到惊吓的藤乃呆滞的吐出话语,
“式神吧,到了他那个程度,只是刺中心脏是不会送命的,真是棘手。”
棘手的不止是荒耶宗莲,还有眼前的浓妆人偶。
“宁修,重新说一下,好久不见,别来无恙。”
愈来愈趋于人性化的声音,和愈来愈接近像人一样的动作。
浓妆人偶的皮肤似乎在调整着什么,就像真的人皮一样,逐渐变得紧致,毛孔伸缩。而他的眼睛也从黑珍珠制作的机械眼调整成覆盖着角膜的肉眼。
青蓝法服的男子带着淡然的笑意,但却让我感到愈加不祥。
他手中的木剑忽而就像是被上了柚漆,抛光过似的,锋利,平整,化为完美的杀器。
“好久不见,宁修,你的变化很大。”
“要杀我吗?”
“要杀你的话,刚刚就杀了。”
针对我的杀意并没有形成,画着浓妆的男人就像是累了一样盘坐在冰凉的柏油路面上。
“咳咳……”
藤乃腹部的剧痛再次侵袭着他的神经,我扶住了她的身体,而她则目光复杂的看着我。
就像是在责备着我,又责备着看不清事实的自己,藤乃甩开了我的手,仿佛失望似的朝着礼园女子学院一个人漫步而去。
两个平行世界的隔阂,从藤乃的眼中我读出了这一层意思,她只想作为普通人,尝试着普通人的痛并感受普通人的快乐。
我和她,并不是“伙伴”。
“你没有什么话想说的吗,八重垣?”
考虑到现在并不是追上藤乃的时机,我转过头问着我必须尽全力关注的另一个人。
“宁修,我又见到我的妹妹了,在地下。”
“……所以。”
“她告诉我,不要恨你,因为你是个可怜的人。”
就像是觉悟了什么,八重垣没有带着如同过去追杀我的那般疯狂。而是宁静的像一波泛不起波浪的死水,静静的望着头顶蔚蓝的白日天空。
那个被我杀掉的,八重垣的妹妹,觉得我是一个可怜的人?就像讽刺的悲剧一样,这是让我笑不出来的话。
那个疯子女人,在比现在更久远的时间里竭力的想爱我,想亲近我,然后又因为我身上的诅咒影响,想杀掉我。
简直是噩梦的回忆,让我不想再次去回想哪怕一个片段。
“那么……”
八重垣慢慢起身走向我,就在离我不到五米定住。他的后颈被一把匕首指住。
不知何时出现的式眼中闪烁着晦暗难明的神色,
“宁修,你还在愣着做什么?”
“这个家伙,在说谎!”
下一秒,八重垣脸上的笑意凝固,而“无人永生”的铭文也从我口中最大限度的解放出来。
被欺骗了!
意识到这个瞬间,八重垣手中的木剑划过我的左肩。
“嘶————————!!!!!”
强烈的痛意就像是要把我整个人切碎,直达神经的抽搐感搅拌着我的脑汁。
“式,他擅长的是……”
刚想努力出声提醒短发少女,我就被八重垣一剑捅穿了锁骨,这还是紧急规避的结果。
“我没有撒谎哦,小姑娘,我的确不会杀宁修。
我只是要他,下去陪陪我的妹妹而已!”
八重垣的术式,两仪式不弄清的话绝对破解不了。
被刺穿的锁骨,以及刺破的左肩,充满着别扭的空虚感,就像是被相反性质的物质填充进去。
式仿佛是斩开了八重垣的死线,但如我预料的那样八重垣破败的肉体眨眼就恢复了。
“怎么可能?!”
看到超出自己理解的事物,两仪式瞪大了眼睛,一刻的慌神就让她被切开侧腹,等到缓过来时两仪式的状态已经很差了。
“境界的研究者。”
按照最浅显易懂的话,我告知了两仪式。目前只能暂且撤退一下。
时间的流速减慢,我一手扛起两仪式的身子,赶在八重垣调整了自己的时间流速之前离开现场。
……………………………………
把式送到医院,也简单处理了一下自己的伤口以后,我来到珈蓝之堂,大概把过程和橙子交代了一下。
藤乃的异常,包括荒耶将八重垣拉回到现世的过程。
“荒耶的目标是两仪式不会错,八重垣是什么人?”
八重垣,东方境界术式最深入的研究者,可以细微调节自身可以接触的物质的境界。
把轻化为重,把快化为慢,把钝化的化为锋利的,转死为生。而且到底是重到什么程度,慢到什么程度,八重垣都可以调节。
“八重垣把境界的术式铭刻在自己的内脏里,上次我杀他是通过把他内脏全部破坏掉才成功。”
那么恶心的事情,只要不是变、态就不会想做第二次。
“我和那个人有些过节,结果荒耶把他的灵魂附在了人偶的身上。”
“境界的术式……稍微提起一点干劲了啊!”
看着眼前的人偶使干劲满满的开始做记录的样子,我才想起橙子的另一个身份。
被魔术协会扣上了指定封印,纯粹作为“魔法使之卵”而被培育长大,最后却叛逃家门的双重人格拥有者。
当橙子摘下眼镜时,便是另一个人格掌控身体,而哪一个人格才是主导早就没有了探究的意义。
“你想吸收八重垣的术式为自己所借鉴?”
“这不是很有趣吗?按你的说法,那个男人要是被协会发现,被抓走是早晚的事情。”
想了想,橙子又补充说道,
“而且现在那个男人站在和你对立的一面,你不希望我帮你?”
“真是从容啊,我可没有一定能赢下那个男人的把握。”
面对不知从何而来信心十足的橙子,我实在不想泼冷水。
锁骨的伤痛就像在提醒着我,对方有多强大,又像是在刺激着我,那股埋藏在我伤口的空虚不可遏制的让我难受不适。
我和八重垣是敌对的,也正是数十年的敌对,让我们互相很了解彼此。
穿透我锁骨的那一剑,肯定被他附下了针对我精神的攻击。我现在在考虑来到二十年前所做的一切是否正确也是。
“否定的话……”
就会被那家伙引入无限消极的漩涡之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