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锥之内即是命运。”
·但这个世界不一样,这个世界要热闹得多,也有趣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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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岁生日这天,早起喝完自己的那一份麦粥,在村边小溪里胡乱抹了几把脸后西蒙就蹦蹦跳跳地跑向自家酿酒和储藏东西的小屋。推开木门,母亲站在小屋中间,旁边清出一块空地,周围摆着各种原材料,原材料的加工程度相当之低,小麦还没有褪壳,牛奶看起来相当新鲜,估计一天之内应该不用指望能吃上蛋糕了。然而接下来西蒙才意识到这个世界有多不科学。
西蒙的嘴巴大得可以塞下一整个苹果:“这……什么……怎么做到的?为什么我没见过你这么做过?”上苍啊,四岁的孩子没有见识过太远的世界,但是家边的村庄完美地符合他对中世纪的映像:半人高的栅栏里散落着原木搭建的屋子,土墙和稻草顶棚,满地粪便,鸡鸭和人住在同一个房间,只有村长有件好点的毛皮大衣,每当商人来交易时才会穿上,一个村子二三十户人家只有六头牛和一匹马,说不定这还算多的呢!粗放的劳作方式,每年一半的土地休耕,没有什么粪便肥田的说法,不过至少收成不错,每家都能有三四个孩子,虽然只有粥喝,连面包都没怎么见过。说好的中世纪呢?怎么突然就跳到奇幻风了?!
“我以为那些都是故事,而且为什么以前没见过你这么做过?”西蒙突然意识到自己与母亲朝夕相处得太久了,以至于忽略了很多可疑的细节,一个乡村妇女不大可能会写字画画,更别提知道这么多故事了,而且一个人带孩子却仍然能把皮肤保养得这么好,实在是不科学。仔细回想自己以前吃的食物,似乎远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粗粝,而且他从未见过母亲保留火种,但也似乎从没有为点火而烦恼过。该死!如果女巫是真实的,那其他的故事呢?
沉浸在思考中的西蒙没有看见母亲突然黯淡下来的脸色:“因为我不想让村子里的人知道啊,他们只是凡人,没有见过超凡力量的人们很容易因为不了解的事物惊慌失措,做出不该做的事情,弄伤自己和他人。”母亲抬起头,明媚的笑容重新回到她的脸上“而且我不想让我们宁静的生活被打扰,之前我施法时都有注意避开别人的目光,比方说躲在这里。”她眨了眨眼睛“记得保密哦!”
随着一声清脆的响指,一团火焰呼的一下出现在半空中,吓了西蒙一跳,火焰完全是在凭空舞动,没有看见任何燃料,但是扑面而来的热流和随之扭曲的空气无一不在告诉西蒙这可不是什么魔术师的障眼法。
“稍微往后面退一点,西蒙。”母亲挥舞着双臂,轻轻地哼着不知名的曲调,木棒敲击着陶罐,火焰有节奏地膨胀然收缩,一切各司其职,共同演奏着美妙的交响乐,像是一个木偶剧团,由闪光的尘埃拉扯在半空中,而母亲端坐其间,操纵着整个乐队。
“这是……魔法?”西蒙感到自己的整个人生观和价值观都受到了严重的冲击,有一种几十年的人生经验都得拿去喂狗的挫败感,还有一点隐隐的期待。
“嗯,你想不想学?只要记住保密的话……”母亲突然楞了一下,抬起了头,看向了屋顶,神情变得落寞:“也许不需要你保密了,抱歉,我没想到他来得这么快。”
村子里的猎犬发出低沉的呜鸣声,西蒙冲出木屋,看向天空,一个黑点在天空中急剧放大,一条鳞片在太阳下闪闪发光的飞兽俯冲向地面,在靠近地面的时候猛地展开翅膀,轻巧地落在地上。这是一条雄壮的双足飞龙,仅仅是立在那里就让人感到窒息,它的翼展约有十五米,鳞片是纯黑的,亮的可以照出人脸,粗壮的双足抓裂了干枯的地面,龙首上戴着一块面甲,正中央的纹章和西蒙在银币上看见的沙漏非常相似。
“你是谁?”西蒙感觉自己的腿有一点软,挪不动脚步,强行保持着镇定,用颤抖的声音向龙背上的人发问。
“我以为你再也不肯见我了。”黑甲的骑士从龙背上站起来,目光越过西蒙的头顶,母亲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西蒙的身后,双手搭在西蒙肩上,西蒙能感觉到那双手在颤抖,她低声说到:“我本来也是这样想的,但西蒙不属于这里。”
“先下来吧,今天是西蒙生日,我在给他做生日蛋糕,你也好久没尝过我做的点心了吧,先吃一点东西再走。”母亲的声音依然那么温柔,像小溪一样流过耳畔。
“在这群愚民的注视下?我可没有这么好的胃口,走吧。”黑甲男子环顾四周,不知什么时候村子里的人已经围了过来,站在二十米开外不敢靠近,有几个壮年还拿着草叉和短刀,看着他们畏缩的身影估计这些勉强算得上武器的东西也只能用来壮壮胆了。
“感谢您四年来的照顾,祝你健康,愿光明庇护。”母亲郑重地向村长道谢,对周围的村民点头示意后拉住西蒙的手,把他抱上龙背上的鞍垫,翻身坐在西蒙身后,紧紧地抱住了西蒙,就像想要抱住整个世界。
坐鞍下的巨兽猛地一震,扬起了双翼,昂头咆哮,然后就冲向了天空。
就这样在胡思乱想和呼啸的狂风中,西蒙沉沉睡去,不知道睡了多久,醒来的时候已经安安稳稳地躺在床上。
“噗嗤”母亲似乎没能忍住笑“这里是你父亲的黑锋城堡,第一次上天的人能保持镇定的不多,像你这样镇定到睡着的我还真没有听说过。”
“也许他只是吓晕过去了。”一个男子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没有哦,我一直在听着西蒙的心跳,非常平缓,是个一点都没有被吓到的小男子汉。”母亲似乎永远都这么开心。
“很好,这样才像我的儿子。”西蒙吃力地抬起头,看向了声音的方向,那是一个银发披肩的男子,大约二十来岁,面目清秀,但却板着张脸,身上穿着大红色的衬衫,挂满了金色的流苏和其他各种各样的饰品,骄傲地像只雄壮的公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