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阳乃,现在也显得安逸了不少——她心里清楚雪之下家有问题,但已经被排除在外的她已经无法再做任何动作。
反倒是太介一直掌握着雪之下家的动向,尽管平冢一齐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联系过他了,不过还是会定期以邮件的形式告知他一些动态。不得不说平冢一齐的确是一位相当有风度的家主,尽管现在对他而言矢野太介已经没什么用了,但是他依然遵守约定定时给他一些关键消息。
雪之下财团有两位董事已经决定撤资,这个消息意味着雪之下董事会要大换血了,平冢一齐也已经悄然完成了注资,那六位雪之下课长也已经彻底把持住了公司的整体脉络。
换句话说,他要准备收网了。
他不需要真正的吞并,事实上以平冢家的财力也做不到如此彻底的地步,但只要那六位课长上位,他也就等于给雪之下财团打上了自己烙印。而那些雪之下的死忠被清除出局之后,阳乃也就不用再去面对联姻的命运了,毕竟新上任的人可不希望看见老一派的东山再起,逼婚?那不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么?
而对于阳乃,他倒也不用过于担心,雪之下家虽然会在这一场战斗中一败涂地,家族也必然会因为金钱与利益而分崩离析,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而那位雪之下伯父可还有个县议员的身份,阳乃和雪乃的生活再如何受影响也不至于沦为破产姐妹。
他略微有些放松地躺在床上,慢慢回想着这几个月的惊心动魄…
感觉有些奇妙,他真的做到了,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扭转了雪之下阳乃的命运。
电话忽然响起,一个陌生的号码。
“喂?”太介略带疑惑地接通了电话。
“小家伙,这件事里,有你的影子吧。”一个熟悉的男声。
“伯父?”太介从床上弹起,“您回国了?”
“不,暂时还没有。不过早上收到一封邮件,董事会已经联合股东会强制我卸任董事长了,雪之下家已经乱成一锅粥了吧。”
声音略微有些冷淡,不知道为何,太介的心里有些慌乱。
“您为什么会认为是我做的,我应该没这个能力才是。”太介沉声反问。
“哦?短短时间里居然就有这么深的城府了?”对面轻轻笑了笑,“雪之下固然腐朽,但家业在那摆着,也不是说乱就能乱起来的。能让他这么短时间内混乱的,恐怕就是我留的那份资料了。”
“只有你和阳乃知道那东西的存在,你说这件事里会没有你的影子么?”
“这不是您希望的么。”
“是,不…应该说结果远远超出了我的希望,能领悟我给你的信息并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办到这件事,这份才能简直都可以用可怕来形容了。”
“您打电话来应该不是为了夸我吧。”
不知道为什么,太介此时没有一丝一毫的兴奋,他好像已经预感到了什么事一般,说话甚至有些针锋相对。
电话那头微微沉默。
“你真的变了不少。”男人微微叹了口气,“那么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向阳乃表白么?”
“还没想过,我所做的只是给她争取到本该属于她的对未来生活的选择权。”
声音微沉。
“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平冢家接下来会怎么对你?”
太介瞪大了瞳孔,愣在了原地。
“这件事可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商业竞争,如果要说的正规点,叫‘盗窃商业机密’。当然了要说起来商战从来不会缺少脏东西,但那些肮脏的东西要都控制在自己手里才可以,被一个外人捏着,谁都会不爽。”声音冷得不带半分感情,“而且…即便平冢家完全信任你这个盟友,你掌握了那些令人坐卧不安的消息,也会引得雪之下家新的上位者担心。”
太介微张着嘴,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呼吸一般…他忽然意识到,他其实一点都不了解阳乃的父亲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固然风度翩翩,他也偶尔会被人嘲讽是躲在女人背后的男人,但同时,他也以族长的身份镇住雪之下家多年。
他把他想的太简单了。
空着的左手紧握成拳,太介猛地一拳打在自己脸上。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保持思路的清晰一般。
“听过蝴蝶效应么?”
“嗯。”太介的声音依旧没有任何的变化,不喜不悲。
“哼。”太介轻轻笑了笑。
“恨我么?”
“说不恨肯定是假的。”太介笑了起来,“不过你只是在做你认为正确的事情而已,应该说我从最开始就高估了自己的地位,您也只是拿我当棋子而已。”
“很抱歉,但这就是现实。”
“是啊,现实。”太介轻轻舒了口气。
“顺带一提,明天那些死忠派应该会去做阳乃甚至还有雪乃的思想工作,算是垂死挣扎吧。”
“不错的舞台呢。”太介轻轻笑了笑。
“你应该不用去做什么,毕竟我想家族内还有不少人会阻挠这件事。”似乎是听出了太介语气中的决绝,阳乃的父亲忽然开口。
“您告诉我这个消息的时候应该不是这么想得吧?真是虚伪的试探。”太介嘲讽般笑了笑。
随即他挂断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