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日江户,如今首都,东京可谓日本名副其实的政治及经济中心,虽然受到前几年“广场协议”签订后泡沫经济急速崩溃而导致整个国度大范围不景气的影响,东京近年来的经济同样萎靡,但经过紧急财政制度改革以及大量人口的回流,东京的经济局面倒是日本其它大部分区域要强得多。
当然,也只是比下有余罢了,比起几年前那突飞猛进的黄金时代完全无法比拟。
住在东京圈内町下开了个小铺子的青森老奶奶倒是不明白这些国民经济的大道理,她只知道最近的生意变得萧条起来,日子也有些紧巴巴地难过许多。
因此,当今天来了一名外国小伙子畅快淋漓地在她摊子上大吃大喝后,青森老奶奶笑得合不拢嘴,差点连假牙都掉了出来,她可是好久没遇到这么豪爽的客人了。
“章鱼小丸子二十盒,鲷鱼烧八个,厚蛋烧十一个,盐烤鱼烤鱿鱼各五串,还有三份炒面……”
青森老奶奶一边喜滋滋地计算着这名小伙子吃掉的东西,同时也暗暗咋舌,这外国人的食量就是大啊,这小伙子看起来瘦瘦弱弱也不像是那种大肚汉,但吃的可真不少。
不过,这外国小伙子长得还真是俊啊!
人老心不老的青森老奶奶愉快地想着,越看这小伙子越觉得顺眼,巴不得他能天天过来吃就好了。
“阿婆,听说附件有个芙玄院的寺庙很灵验是吗?”
将最后一个章鱼丸子吞入腹中,昆特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向青森老奶奶开口打探道。
“哦,对对,原来小伙子你是来拜佛的啊,那芙玄院就在前面不远的半山腰,顺着这条大街走下去就能看见。”青森老奶奶乐呵呵地回答:“紫暮住持可是个好人,不仅佛法精湛,而且为人亲切和蔼,在这附近有很多信徒,我前几天也才去上过香。”
“不过小伙子你来得不巧,紫暮住持前两天刚刚出门去了。唉,大师他人什么都好,就是这性子太不定了,一年下来倒是有大半年跑到外面旅游,把个寺庙就这么扔下不管,连儿子都天天拜托给中村先生照顾,这可有点不像话。”
也许是憋在心里太久,加上昆特的外表实在人畜无害,青森老奶奶絮絮叨叨地一股脑说出来,丝毫没把这个初次见面的顾客当成外人的样子。
“喏,你看那个男孩就是苍月家的小孩小潮,哎,在他没还没记事时苍月家的夫人就去世了,打小就没了娘亲,也是个可怜的孩子,也难怪性子那么调皮孤僻。不过这两年小潮有点长大了,倒是懂事许多,中村家的两口子也都是好人,就差把他当亲儿子看待了,不过麻子那丫头跟小潮混在一起后却变得更野了。”
昆特看向青森奶奶指着的方向,不远处草坪陡坡上两个七八岁的小孩一前一后地走着,男孩身上满是尘埃一副泥猴子的模样,脸上还带着明显是最近刚刚擦碰出来的小伤口,却满脸不在乎;后面的小女孩剪了个男式短发,同样精力十足,虽然年岁尚幼眉眼间却依稀可见勃勃英气,这对小伙伴显然就是主角苍月潮以及他的青梅竹马中村麻子了,眼下还只是两个普通的小孩而已。
等两个蹦蹦跳跳的小朋友走远后,昆特拿起纸巾擦了擦嘴巴:“阿婆,结账了。”
“好嘞,稍等。”
片刻后,昆特来到了一座不大的寺院前,大门虚掩,门前木牌上写着:本人暂时外出,前来参拜的信徒请自行至前殿上香礼佛——芙玄院住持苍月紫暮。
寺庙规模不算大,除了几个负责打扫的老人早晚过来清理一下外就只有苍月家父子,就如日本境内许多不起眼的家传寺庙般平凡,但实际上却是苍月家的先祖,五百年前獸矛的最后一任主人为了封印獸矛及被贯穿的强大妖魔——长飞丸,所特意建立的镇压之地。
而表面上只是个普通的中年住持苍月紫暮,真正的身份则是光霸明宗最强的法力僧,他时常外出也不是真的去旅游,而是四处云游斩妖除魔,尤其是守卫着冲绳一带的区域阻止任何妖魔侵入,因为那里是白面者封印之地,也是他妻子的镇守之地。苍月紫暮的妻子、苍月潮的母亲,正是继日崎御角之后负责张开结界封印白面者的第三代“责任者”——日崎须磨子。
“虽然五百年过去了,但堂堂獸矛的封印之地竟然真的一个监控的人都没有,光霸明宗倒也是心大。”
看过剧情的昆特自然知道这个不起眼的寺庙里藏着什么东西,花了小半个时辰确认了周围真的无人把守,才施施然走了进去,直往寺庙杂物间而去。
这杂物间里的东西堆积得满满地,绝大多数都是数百年间历代信徒们的贡品,其中有很多莫名其妙的东西,不知多久没打扫了,上面落满了厚厚的尘埃。
昆特目光低低一扫,室内尘埃激荡扬起,同时杂物全在一股无形的力量下漂浮半空中,露出了镶嵌在地板上的两扇门扉。
“这就是封印獸矛的地下室入口?”
并未急着上前打开,昆特双眼微微眯起注视着这面横卧的大门,脸上露出了慎重神色。
“这股气的走向,哼,竟然将封印与四周的地脉结合起来了,难怪光霸明宗的那群家伙怎么都无法打开这扇门。”
伸手虚虚一抓,实际上还站在数米外的昆特却面色肃然仿佛已经握上了门的把柄,手肘后收做出个猛力一提的姿势。
万钧之重!
感受着超越灵魂传来的触感,昆特巫力再催,地面微微震颤,门扉却纹丝不动,竟是将所有力量都传入周边大地,想要用蛮力打开这扇门,除非有搬山之力能将这附近整片大地都一起提起。
下一刹那,昆特恍惚看到到了尸山血海,几乎让人窒息般的浓厚血腥气息铺天盖地,同时耳边隐隐传来一记凄厉长啸的幻听,一股刺穿天地凌厉无比的破坏力量伴随着深如渊海的执念恨意从门后迸射而出,雷霆奔袭而至。
无形的超越灵魂竟霎时溃散,同时昆特闷哼退步,掌心隐隐可见一条明显血痕,只是转眼又立刻痊愈。
“——獸矛!”
“拒绝我了吗?”
昆特叹了口气,喃喃道:“果然,这个时代唯有主角苍月潮才是这柄獸矛选中的真主,毕竟是因果业力的纠缠啊。”
“可惜了!”
这扇闭合的门不仅借助了周围地脉的力量,门后更有獸矛扎入岩土如定海神针般镇压封印,虽然昆特并不是无法破坏,但既然獸矛已经表现出了强烈的抗拒与敌意,那么纵然让灵魂之火全力出手暴力破坏封印也不过是徒劳无功。
獸矛是以消耗使用者灵魂为代价而发挥出无与伦比的强大力量,与昆特的能力本该是绝配,但却有着强烈的自我意识,眼下既然不愿合作,强求也无用。
“也罢,既然不愿认我为主,那么落入苍月潮手里同样也是个强大战力,毕竟他的立场注定是与白面者不共戴天。”
昆特一挥手,浮起杂物漂回地面,尘埃再次洋洋洒洒均匀地覆盖落下,抹去了他到来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