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这可以去冲击世界性文学奖了吧?」
「何等老练的文笔啊!真难想像,作者居然是这么年轻的孩子……」
听见房间内几位大师由衷的赞美,女孩的嘴角得意地微微扬起,推门而入。
「家……不,是爸爸、还有大师……」
「不过这个小天才的姐姐这部作品虽说还不错,不过比之她的妹妹,却少了……啊哈哈,这不是我们的小天才吗?」
沙发上的老者正准备要高谈阔论,见到女孩推门进来,顿时尴尬地半举着手,僵住不动,看起来可笑至极。
嘴角挂着深不可测的冷笑的俊美男子,先是不轻不重地轻斥女孩了一声:「胡闹。」又转头说道:「大师请继续。」
老学者明显愣了一愣,随即对这篇作品的震惊让他立时抛下了这个小插曲,又开始滔滔不绝地评论了起来。
胡闹?
不知何时女孩悄然退到了门外,单手轻抚着门板,默然不语,良久良久。
……
「姐姐?」忽然,走廊的角落里传来了一声轻轻的呼唤。
女孩抬起头。
一名比女孩年轻得多的小女孩面对着她的目光略显怯懦,像是犯了什么错的小女孩等待着父母或师长的惩罚。
女孩勉强挤出了一个微笑。
「你很好。家督请来的学者对你的文章都赞不绝口,我十分佩服。」
「是吗?」听见这句话,小女孩明显有精神多了,一双眼睛亮闪闪的,一如星空星辰般璀璨。
女孩紧接着开口了。
「不过,以后,还请称呼我为朝仓小姐。」
这一句话女孩是努力压抑着濒临爆发的精神说的,声音轻轻柔柔的,宛若情人间的呢喃细语,神态甚至比往常还要平静,完全不像是处于暴风雨边缘的人。
只有在没人看得见的地方,她的手紧握成拳,指甲刺入手掌心,指缝间渗出了血液,滴、滴、答、答。
……
生者,生者,路化为冰,人生沒有四序,唯有那——极冷的冬野,那流出的血和泪,假定不去擦掉,就会结冻成冰。生者,生者,路化为冰,人生沒有四序,唯有那——极冷的冬野,那渗出的血和泪,假定不去擦拭,就会结霜成冰。
……
「我知道了。」小女孩的脸垮了下来,紧抿着嘴唇不再说话。
女孩跨步,小女孩跨步。
一高一低的肩膀擦身而过。
过不多时,小女孩瞥见了地上的血迹,愕然回过头,后方已然空空如也。
门开了。
「你,进来。」男子毒蛇一般的目光扫过了血迹,不露半点异样地落在小女孩身上,「大师对你的作品很赞赏,所以听着……」
……
!
少女猛然从床上坐起,忽然的动作引起了一阵耳鸣。
痛苦地捂住了耳朵,半晌之后少女呻.吟道:「几点了……?」
『现在是早晨的四点三十八分四十六秒喔!要感谢我如此精准的报时的话可不可以不要再打扰我的睡眠?』某犬大声抗议着少女无良的罪行。
毫无诚意地道了一声歉,答应了春海和子给她买几本书当作赔礼才安抚好了她。罗衫半解的少女坐在床上,发丝垂落在胸前,配合着苍白的肌肤,看起来有种病态的美感。
——刚才,又梦到了什么吗?
心神不宁的少女轻抚胸口,心脏还在突突突地跳着,显然是心有余悸。
——所以刚才梦到了什么?
试着回想了一下,脑袋却是一片紊乱。少女摇了摇头,放弃了思考。
既然都醒了,少女便起身准备去洗漱,看见了墙上挂着的时钟后立刻放弃了这个想法。
无他,太早了。
——还是再睡一下好了。
就在此时,门口传来喀喀喀的开锁声,由梦揉着眼睛推门而入。
「姐姐,怎么了吗?」
「我记得我有上锁吧?」少女目瞪口呆。
「啊?」由梦茫然抬起头,看看少女,看看门,然后又看了看手上的某物事,眨了眨眼,随即心虚地将手藏到了背后。
「那是什么?我看看。
」在少女的逼视下,由梦不情不愿地伸手摊开。
一根铁丝。
「呃,你用铁丝开的锁?」少女沉下脸。
「因为由梦还没睡醒嘛!」
「我理解了。」少女先是表示理解,而后喃喃自语道:「门锁换成电子锁吧!然后墙壁都换成装甲钢,这样应该勉强安全了。」
『这不是完全不理解吗?!』被对话吵得完全睡不着觉的某犬大声吐嘈道。
听见少女的话,由梦挤出了一抹苍白的微笑:「姐姐就这么不信任由梦吗?」模样活脱脱就像一名被始乱终弃的凄惨少女。
少女头疼地揉了揉眉心,转移了话题:「你的病况如何了?精神还是很不稳定吗?」
「啊……」一说起这件事,由梦脸上的笑容真真切切变得更加苍白,像是干枯的树木花草,了无生气。
「不,算了,当我没说。」少女咬了咬唇,迅速撇过头,用被子矇住脑袋,闷声闷气地说道:「回去睡吧!现在起床还太早了。」
「哦……」
被窝中的少女听见关门声,轻轻呼了一口气,整个人放松下来。哪知道忽然感觉一个物体上了床,钻入她的被窝。
「和子?」
『zzz……』回应少女的呼唤的是某犬的呼噜。
不是和子?那是……?
怀中的人动了动,「我睡了,晚安,姐姐。」
少女触电一样跳了起来,犹豫了半晌,叹了一口气,又重新躺了回去。
罢了,没有肢体接触的话,应该……可以吧?
……
与此同时,天王娱乐,迎来了新的社长。
叩、叩、叩。
硬底圆头皮鞋敲打在地面上的声音。
不过二十五岁的少女,脚步轻盈地踏在大理石地板,动作速度而不失优雅,让人想起了一种动物:猫。
简直就是,猫一样的社长。
柜台小姐想起了同事背后暗地里的评论,认同地点点头。
「社长。」平时柜台小姐都只能仰望的、办公室里的大人物们此时却都亲自下来迎接,规格待遇堪比迎接国家首长。柜台小姐赶紧摆正了姿态,即使那已经正得不能再正。
「大家辛苦了。」朝仓美羽微微颔首,偏过头看了看四周,见到没有多少外人,而后用她特有的、轻轻的、仿佛是在咏叹一样的语调说道:「时间将夜,我来这里只是为了一件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事情。」
「社长请吩咐。」
「嗯,不大不小的事情。」年轻貌美的社长重复了这样一句话,眼光望向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