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天早晨,他按照惯例下楼帮婶婶和他的那个讨厌的表弟买东西,顺便再去接那已经不知道收了多少封以“亲爱的申请者:感谢你对本学院的兴趣,但是很遗憾的……”开头的英文信件——也亏得婶婶当初还想碰碰运气看他能不能够上一个,还一共花了好几百美元的申请费。
只是那天早上额外不同。
先是收到了一封看起来内容有点奇怪的中文回信,然后签收了一部黑色的崭新N96手机,上面存有一个叫做“古德里安教授”的联系人……只能说,不光是他、叔叔婶婶和表弟也都在瞬间一片凌乱。
再然后,他按照要求今天来丽晶酒店面试。
不过这地方他还是蛮熟的。
真不知道那点虚荣心有什么意思。
“左转……右转……直走……再右转……”
路明非左手拿着一张他自己画的简易地图,死盯着地图路线与周围,生怕不小心走错了。
同时,他还很不靠谱地打了个哈欠。
昨天晚上他特意找了他的星际战友老唐好好补习了一下各大名校的面试内容,现在脑子里还一直盘旋着那几句口音不太对的英文。
“哈,好像到了。”
终于,路明非将弥散着不少血丝的双眼望向了身前而非那张儿童简笔画地图,看着金色边框的旋转玻璃门,他使劲吞咽了一口唾沫,鼓起勇气、大步走了进去。
明明以前来这里都没这么紧张过的。
“请问是来参加卡塞尔学院的面试的吗?请往这边走。”
刚进门,漂亮的服务员小姐就出声问道,在紧张地点了点头后、他便被带到了行政层的会议厅外面。
不过让他没有想到的是,一出电梯、四个令他熟悉的声音就传到了他的耳边。
“路明非?!”X4
18把给面试者坐的椅子上,有四个是仕兰中学的同班同学:赵孟华、苏晓樯、柳淼淼、陈雯雯。
看到他的到来似乎也不惊讶,只是神秘地报以一个微笑,就好像他早就预料到了一样。
“啊……是,我也来了。”
路明非也愣了一会儿,没想好用什么表情面对,只得露出一个略显尴尬的微笑。
“嘁,有没有搞错,难道这个卡塞尔学院的面试什么人都可以参加吗?”
小天女苏晓樯向来与路明非看不对眼,文学社里两人也总是一个毒舌一个无赖。
苏晓樯见状露出了神气的笑容,柳淼淼也捂嘴轻笑着,陈雯雯看了看没说话,而赵孟华一点反应也没有,墨瑟则在微笑过之后就继续靠着瞌眼。
每个人都再次被神秘面试的压力所笼罩,要么是在沉默着回想各种应对和回答,要么就是紧张地发着呆。
18个座位上几乎都坐满了人,这种场面令墨瑟想起各种不愉快的考试经历,不过随即他又放松下来,因为这次考试的内容让他的唯一感觉只有放松。
全中文答题,还是一大堆完全无关紧要的题目,并且题目的回答结果也完全不影响是否录取,他想紧张都紧张不起来。
更何况他已经想好了最佳最有力的证明方法,入学面试对他来说只是个过场而已。
“柳淼淼到了吗?”
突然,会议室的橡木大门从里面被推开,一位瘦高的中国年轻人从里面快步走出。
他满脸温和的笑容,身上穿着修身的墨绿色西装,袖口有着银色的细线与金色的纽扣,胸前还印着一棵小小的半朽的世界树,看上去非常高级。
柳淼淼噌的一下站了起来,那双因为长年弹钢琴而变得修长稳定的双手都紧张地有些发颤。
“我是考官叶胜,不用紧张,请跟我来。”
叶胜再次笑了笑,露出雪白的牙齿,随后领着步伐僵硬如机器人的柳淼淼进了会议室。
橡木门合上,仿佛炸开锅一般,来自仕兰中学的几人都开始聚在一团小声议论起来。
赵孟华看了看聚过来的几位,尤其是看了看陈雯雯,然后带着一种了解内部情报的炫耀口吻说道。
陈雯雯不安地低声说着,素手轻轻攥住了自己的衣角。
不光仕兰中学的几人,其他来参加面试的人也开始热烈地讨论起来,各种提前获得的大小道消息不断、十分衬托了卡塞尔学院的神秘和高大上。
路明非心里也没什么底——好歹其他人也查过卡塞尔学院的官方资料。
“安啦安啦,不用担心的。”
墨瑟闲得无聊,也凑过来加入了谈话。
“据说哈佛一年也就从中国找那么几个人,更不要说这个貌似更高端的卡塞尔学院了。也不是我故意降大家士气,只是就算这个学校没进去、大家也都早就为自己定好了目标或者想好了去向不是吗?”
此言一出,在场的两位女生或多或少都认同了些,倒是赵孟华,一直眼神凶狠地盯着他。
路明非也随声附和道,不过他更想叹息一句自己可没有什么定好的目标。
但这次他的发言没等到苏晓樯的毒舌打击,反倒是墨瑟先开口了。
墨瑟转过身来,恨铁不成钢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管你有没有听说过一招从天而降的掌法,总之相信我,你就是那骨骼精奇、万中无一的好少年啊!”
路明非无语望天,心说大哥我又没得罪你何必拿我开涮啊,而在场的几人也笑得前俯后仰,连赵孟华也差点没憋住。
门再次被推开,叶胜礼貌地比了一个手势,而柳淼淼眼眶有些发红地走了出来,显然结果很不理想,只是急匆匆拿了书包就走了。
气氛一下子凝重了起来。
柳淼淼的水平怎么样仕兰中学的几人也是知道的,英语口语方面绝对不比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差,可眼下这位钢琴小美女的表现直接把几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来了。到底面试题目是有多难才会郁闷到快要掉眼泪?
而平时趾高气扬自命不凡的小天女终究还是太嫩,站起来的时候连腿都在发抖,一步一僵、跟着进了会议室。
路明非看了顿时就“哈”的一下笑了出来,没心没肺地靠在椅子上望天花板。
“路明非你不紧张吗?”
陈雯雯看着他,而他也略带一点消极的得意回答道:“不紧张不紧张,反正我也不可能考得上,就是一打酱油的不是吗?”
一边说着,还一边双手靠在脑后,坐在椅子上前后晃了起来。
“不不不,打酱油的话,谁都有可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