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太介感觉不知道该如何应付由比滨结衣的坚持之时,手机救了他。
平冢一齐的电话。
“抱歉,有点事。”太介歉意地笑了笑,随即匆忙走出了部室,只剩下结衣三人,不知在想些什么。
“太介君你在哪?”
“啊,总武高。”太介随意地回答。
“晚上要是不介意的话,一起吃个饭如何?叫上小静。”
“有什么事么?”太介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头。
“嗯,姑且算是庆祝吧。”一齐的声音依旧非常轻松,“有六位雪之下家的课长认清了形式,愿意同平冢家联手了,其中还包括一位负责地产方面的课长。”
能成为一方财阀,雪之下家的业务自然是四通八达,不过要说最核心的部分,还是赖以起家的地产行业,想不到平冢一齐这么快就拿下了这种关键人物。
“好。”
出乎意料的是,太介没有回绝,而是生硬地回了一个字便挂断了电话。
晚上,太介如约去了酒店,但在推门而入的瞬间,他才意识到情况不对。
平冢一齐笑意吟吟地看着他,而除了他以外,还有六个人略显局促地坐在那里。其中两位还曾与太介见过面。
雪之下家的课长。
“啊,主角终于来了。”平冢一齐笑着介绍到,“这位就是矢野太介,此次计划全是由他一手操办,少年俊杰哦。”
平冢静连忙从背后拽了拽太介的衣服,示意他不要冲动。她也没想到自己的哥哥居然搞了这样一个阵仗。
这是要彻底把太介推到罪魁祸首的位置上!
“诸位前辈好。”
令平冢静意外的是,太介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愤怒,甚至连停顿都没有,只是在鞠躬的时候他的双手微微向后背了背…
他的双手紧握成拳,似乎是因为太过用力的关系,还有些微颤抖。
“哈哈哈…”平冢一齐才听完太介话之后笑得更开心了,仿佛太介的夸奖令他极为受用一般。“哦对了,后面那位是我妹妹。”
“快坐快坐。”他笑着招呼两人。
两人依言坐下,在看到平冢静坐到他旁边之后,太介微微侧过身子,对着平冢静耳语道:“坐到你哥哥那里去吧静老师。”
“相信我。”
平冢静刚想开口,太介便跟着补充了一句。
在看到太介坚持的眼神之后,平冢静只能微微叹气,然后起身坐到了平冢一齐的身边。
这不是一场简单的酒宴而已,一桌子人已经微妙地分成了三波——雪之下家的课长,平冢家,以及他。
他不希望静老师跟自己呆在一起,那样的话,她就必须得忍着那些异样的目光吃完这顿饭了。
菜肴陆陆续续地盛上了桌面,那些个课长都是在商海沉浮多年,自然知道在酒桌上如何与人交谈,不多时,气氛便热闹了起来,完全看不出之前的尴尬劲。
“说起来,我在雪之下大厦里还跟太介君有过一面之缘啊。”
酒过三巡,大家的问题也慢慢多了起来,藤田忽然微笑着对太介说道。
“啊是的。”太介点了点头,“我对藤田前辈也有印象呢。”
看着太介丝毫没有掩饰的意思,藤田眼中的欣赏意味更浓了几分,他遥遥举杯,对着太介微微示意。
“哈哈哈,恐怕雪之下家的族长也没想到吧,自己花那么大精力培养的女儿,居然成了突破口。”
他心底已经认定了是太介从阳乃嘴里套出了某些消息,这也让他对此次的合作计划更添几分信心。
“女人嘛…”
太介没有说完,只是举杯回应了一下藤田,脸上也露出了一个“你懂的”的表情。
“哈哈哈哈…”
包厢里爆出众人的大笑,平冢静的火气却一下子上来了,可她刚想起身,却被自己哥哥按回了凳子里。
“好戏才刚开始,不要捣乱。”平冢一齐的脸上依旧挂着微笑,只是眼神却略带冰寒地扫过了自己的妹妹。
“你究竟要干什么?”平冢静有些愤怒地看着自己的哥哥,低声说道。
“我什么都没干啊。”平冢一齐显得有些无辜,“我就是想看个表演而已。”
平冢静轻轻低下了头,耳边全是太介和那些课长热络的交流。
酒会直到晚上十点才结束,而太介也早已在一众人的夹击下喝得酩酊大醉,雪之下家的课长早已陆续离去,而平冢一齐也只是似笑非笑地看了太介一眼,随后也离开了包厢。
包厢里只剩下了低着头醒酒的太介和平冢静。
“静老师早点回去吧,我也该回去了。”太介踉踉跄跄地起身,没有理会正在发呆的平冢静,径直走出了酒店。
平冢静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是愣愣地坐在那里发呆,在太介出去几分钟后,才仿佛想起什么一般急匆匆冲了出去。
来到马路上,平冢静一眼就看到了还未走远的太介,他一个人在稍显寂静的街道上走着,脚步虽然有些虚浮,但看起来还算控制的不错。
她急忙走过去扶住了太介。
但太介却忽然一下撤开了身子。
“不嫌脏么?”太介似是开玩笑般说了一句,随即又继续向前走去。
这句话像一根针一样扎进了平冢静的心里,她觉得心里有些难受…太介他,已经开始这样看待自己了么。
她再一次执拗地扶住了太介。
太介则再一次避开,因为喝醉的缘故,这一次他没能踩好步子,踉跄两步之后靠在了墙上。
平冢静看着他,不知道为何心里忽然升起一股愤怒。
“不要再自暴自弃,也不要再装可怜了!”她忽然一把撕住了太介的衣领,“这都是你自找的!你明明可以说自己只是为了阳乃才这样的!这样说也不会对计划有任何影响不是吗?!!你和我哥哥不是相互制约吗?!你为什么非要有病一样演这一出!”
太介抬起惺忪的醉眼,望了望平冢静,随即轻轻笑了笑。
“相互制约?”他从兜里艰难地摸出一根烟,叼在了嘴上,“你真以为还在相互制约吗?”
平冢静愣了愣,不知道太介为何这么说。
“你哥哥现在捏着六个雪之下要员,无论我公不公布那份资料,他都已经吃定雪之下了。我的威胁是有时效性的,在完全吃定的情况下,我还拿什么去跟你哥哥相互制约?”太介笑了笑,“下午他打电话说庆祝的时候我就知道他是在暗示我什么了。”
平冢静看着他,默然不语。
“嘛,来之前我其实已经做好求他的准备了,毕竟他要是拖一拖的话,说不定雪之下会覆灭,阳乃却依然要迎接一段不幸福的婚姻。”太介呼出一口烟,“只是没想到是这样一个阵仗,所以我就要尽力表演好啊,毕竟是你哥哥想看的。”
“小丑嘛,要尽力逗得观众开心才算合格不是?”
她想起了酒宴上太介的话,太介的笑脸,想起了自己哥哥说的“我就想看个表演。”…
心里有些疼,她的哥哥是在蹂躏太介的内心,是想看眼前的家伙会不会为了那个目的而低声下气,,,她不知道他在酒宴上是如何挤出笑脸的,他究竟需要花多大的力气才能把那些愤怒打碎之后塞到心底,然后跟那些老狐狸谈笑?
这么做的结果,也只是乞求自己的哥哥能够履行约定,让雪之下阳乃能够过上自己想过的生活,而不是成为家族的牺牲品——这个愿望里,甚至都没有他自己的身影。
“我都知道了。”她轻轻地,略带愧疚地说道,“我还是送你回去吧,即便我那个混账哥哥这样做,你也不要拒绝我的好意,好么?”
“不…这跟静老师你的哥哥无关。”
太介摇了摇头,勉力站起身子向着前方走去。
“我只是替那些好意感到不值。”
平冢静终究没有再追上去,她只是默默看着那个消失在夜色里的背影,心里不知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