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嗯…”
视网膜上的景象愈发模糊,与此刻自己的感知相映——如同在干涸的河谷里面垂死的鲔鱼般,不断感受着空气中入侵的火辣窒息与灼热。
即使拼尽全力,也无法逃出最终既定的命运。
佛祖…似乎给自己开了个并不好笑的玩笑。
痛苦,也无可奈何。
如果说,刚刚的美好如同牡丹饼的红豆馅般甜蜜,那么现在的无慈悲,大概就是那甜蜜之中…暗藏的致命了吧。
实际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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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川,南川。”友人的呼唤将南川·渔火的意识从远方拉回,“你又在想些什么啊。”
“啊…太郎,抱歉,稍稍…走了一下神。”瞬间淡忘了刚刚幻视的南川·渔火挠着脖子背面,不好意思地回答着太郎。
“啊,好吧好吧…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太郎笑着拍了拍南川的肩膀,“你胡思乱想的毛病再不改改,小心大学联考落选,成了人生败者。”
“啊…当然…”南川无奈地回答着太郎的调侃,“刚才…我们说到哪里了?”
“你这个健忘的问题也需要改正啊…”太郎捂住了额头,“刚刚咱们在说成人礼…”
“啊…对,成人礼…”
再过几日,便是南川的十八岁诞辰了。
十八岁,必定是有别于其它诞辰的。
这个年龄代表着自己已经成人,也是即将进入这个无慈悲社会的标志。
这时候,成人礼是必定,也是必要的,姑且算是为曾经的稚嫩饯行吧。
不过,在父母都不是特别富裕,家庭较为拮据的情况下,成人礼实际简略,口头说是成人礼,其实也不过是难得的去一家档次较高的餐厅里面吃美食和聊天罢了。
“你还真不错…”太郎耸了耸肩,“我的成人礼可是麻烦到不行呢…有一个严苛到死的佛教主义老爹…”
“哈哈哈,接受现实吧…”
“唉?南川你不够意思啊!好歹也安慰我几句啊!”
“啊…知道了知道了…”
“这态度未免也太敷衍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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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血染红了昏暗的小巷,但在这被黑暗吞没的死之时间里,没有人能看见他的绝望。
南川用出了此世最大的力气奔跑着——他觉得自己之前参加小村重工资助的校际运动会的时候也没有跑的这么快。
压抑住胸中不断烧灼着的,几乎要炸裂开来的肺部,他眼角流出的大滴大滴的泪水,口中因为过于害怕而溢出涎水也不自知,任凭它在空中拉出一条长长的银线。
“我不要…不要…不要死…不要死……”
只剩下一片茫然的喊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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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川?”志恒·最善停下手中的动作,带着深重黑眼圈的双眼死死地盯着南川·渔火。
“啊…不,不好意思,志恒先生。”回过神来的少年发现了自己的失礼,低下头不住地道着歉。
“唉,不要那么见外,马上就是大人了。”志恒·最善向他摆了摆手,表示不在意,“说起来,联考准备的如何了。”
“还…好吧。”南川苦恼地挠了挠头,“压线及格什么的,应该可以做到。”
“嗯,只要能通过就有机会的…”志恒说着,再次把头低了下去,“好了,那我们继续吧…”
“嗯…”
这是自己人生黑暗之时帮助自己的,陌生又亲切的大叔,也是一位存有梦想的末法之世平民,南川记录人生目标的小本子里有一条“成为人生赢家后,帮助志恒·最善实现水墨画家的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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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叔,大叔!】
喉咙,好痛。
【快看看我,看看我!】
好想说些什么,却事与愿违,反馈而出的,却只有短短几声短促的低吼。
颓废的身影转了过来,志恒·最善那本来就因过劳而苍白的脸孔此刻更加的没有血色。
【是我!南川!南川·渔火啊!】
身影先是颤抖了一下,随后却释然般地坐在了地上。
“啊…忍者…原来真的存在吗…”他喃喃自语着,双眼空洞布满血丝,“好了…快为我介错吧…”
【你…】
此刻,南川才猛然发现,他的右臂【原作到底是左还是右我已经忘了…姑且先这样吧】已化为一片片金属板包裹着的巨大机械。
那不是能作画的手。
他的背后,是小山般的纸团,以及散落一地的,断为两半的毛笔。
一瞬间的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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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满头大汗的南川挣扎着从被子的束缚中跳了出来。
他侧过头,看过确认镜中自己的身体完好无损后,才松了口气。
原来只是梦。
即便如此真实,也不过是一个梦罢了——也许这个梦会成为年老后讲给儿孙听的美好回忆也说不定呢?
打断了这种不切实际的遐想中,南川晃了晃脑袋,把精神振奋,随后盘腿坐在床上,开始一件一件地向因为熬夜学习而略显瘦弱的身体上套起衣服。
今日,便是自己的十八岁诞辰,而父母必定是早已收拾好行囊,在等自己了。
驱除掉了噩梦带来的酸痛与疲乏,南川小跑着走到了已经穿戴整齐的父母身边。
然而,酸痛疲乏非但没有驱除,反而更甚了。
连环的无慈悲幻觉在南川眼前如走马灯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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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暗的小巷,黑色长袍的短发男子。
他背对着自己,脸上似乎多了一个面具,依稀能看清,其中半边是一张小丑的脸。
他的手中似乎多了一枚…手里剑?
忍者——这个被人们普遍认为已经消失的职业。
被远处微弱的灯光所渲染,一抹银色反射出自己那绝望的眼神。
血液,染红了整条巷子。
弥留之际,看清了自己,也看清了远方那同样倒下的父母。
诸行无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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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好了…”南川使劲地摇了摇头,“不要再想了,该走了。”
“南川,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呦!”母亲的呼唤催促着南川。
“我知道了!”说着,穿戴整齐的南川跑出了房间。
或许这之后的日子里,必定依旧是那般几十年如一日的无趣与乏味,但南川坚信,只要存有梦想,一切便皆有可能,哪怕是要在这无慈悲之世中,独守住自己的信念,自己的“魂”。
…或许。
我也想,成为他们的【守夜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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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任务,我去就可以了。”鬼面背对着Mr.铳。
“交给你了。”Mr.铳没有感情的话语透入了鬼面的耳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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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夜人=桑。”赛凯穆尼清冷的机械音在黑夜里响起。
“…”守夜人面罩上的红色凹槽里发出了些微的光芒。
“【他】似乎来了。”说着,赛凯穆尼的一只机械手握紧了腰间的刀鞘,另一只机械手则是死死地抓住刀柄。
“…!?”守夜人的身体一阵抖动,但只用了0.1秒便恢复了平常的状态。
但这一切还是被有着堪比动态视力的机械眼的赛凯穆尼察觉到了,不过他并没有作声。
巷子里的声音随着身影刹那间便消失了,似乎从未有人来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