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开口,不言语。只是一个人坐在阑珊灯火下,愣愣地望着眼前的那一盏油灯。
良久,早已中年秃顶地乔治发出一声常常地叹息。他觉得,其实自己不知道真相或许会好很多吧?记忆中的那个父亲更像是一个人,虽然他只会笨拙地表达自己的关心,大多时候甚至会因为炼金术废寝忘食。
记忆中,自己总是看着他的背影,想要迈开自己的步伐去追逐那个在炼金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的男人。他还记得,儿时祖父曾经说过,他的父亲是他们伊利尔安家族中都少有的天才。他一直憧憬着,憧憬着自己的父亲。
他恨过自己为什么没有天赋,他还记得十岁那一年他的父亲帮他检查天赋时那失望的样子。他讨厌自己的无能,讨厌自己的无力。从那之后,他就在疯狂学习,希望用勤奋来弥补自己的天赋。
可。他还是太过天真了,努力就能成功只存在于童话之中。天赋就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一般横在他的面前,他花了半生去攀登却一直不见顶峰。
然后他悟了。他只是一介凡人,不是一个天才。那是在父亲‘过世’后的事情了,他慢慢懂得了凡人的不同,随后跨过了那一座曾经不可逾越的高山。还记得那个夜晚,他没有欣喜有的只是泪水。
“本以为,这一辈子不会再将你取出,没想到。最后还是要依靠你。”
将衣袖缓缓拉起,粗糙地手臂上纹满了天蓝色的魔纹。小心地一指一指的点着魔纹的交接点,一直到了手臂最上方。默默地运起了魔力,让魔力顺着自己的手臂到了指尖。清凉感从手臂一路滑到了食指上。脸上的皱纹逐渐增多,本就憔悴地脸越加难看。
“呼。。”
长长地将那一口气呼出,他总算是完成了。他这一生中,前半生不为炼金材料发愁,却做不出好东西,等到后来有了这样的能力却发现自己已经要为金钱烦恼了。到最后,他也只做出了这么一件宝具——一枚镶嵌着天蓝宝石的戒指。
“生前我让你失望了,这一次。我却不能再让你错下去了。伊利尔安会从我这里传承下去的——父亲!”
不提下定决心准备灭亲的乔治,老格雷戈里此刻却有些迷茫。他是一个老兵,半生丢在了战场上,后面因为一身旧伤发作上不了战场被迫退役。就此流浪,直到遇见了贾斯顿他才安顿了下来。本以为能就此了结残生,没想到晚年还能遇上这样的事情。
最让他无奈地是这还是他的恩人做出的事情,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要怎么做。
望着自己手中的剑。他迷茫了。明天这一切都会结束,不管谁死谁灭,最终西大陆其他的守门人会来到这里。也就是说,谁输谁赢都没有必要,对他而已。
【我该怎么做?帮老爷子?还是帮领主大人?】
下不定决心,他还是忘不了那个夕阳西下的日子。那个开朗地老人笑着拍着自己的肩膀让他留下的那一幕。他的心在迷茫,这双手沾满了鲜血,早已弄脏。却不知道自己是否要为曾经的笑容弄脏最后的心灵。
老人在迷茫,年轻人则是在疑惑。少女和少年背靠背坐在里间,得知真相后良久的沉默。还是她先开了口。
“你的祖父生前是一个怎样的人?”
他似乎送了一口气,少女感觉的到。他那紧张着的后背逐渐放松了下来。
“从我记事开始,他就是一个和蔼的老头子了。不会多说话,但很多时候都会笑眯眯地看着我去做其它的事情。他不会像一个老太太那样唠叨,只会在一边在我看不到的地方,把事情全部做完。。。”
说着,说着。眼泪逐渐地打湿了自己的衣领。牙关紧紧地咬着,不想张开。他不想让她见到自己如此脆弱的一面。
“他。。。很温柔吗?”
想了好久,她才找出了这个词汇。对于那个老人她并不熟悉,因为等她被接到这里的时候,老人已经去世。她参加的是他的葬礼,也是在那个雨天她认识了这个似乎一直长不大的男孩。
“。。。。温柔?他只是笨蛋!一个。一直钻死脑筋的笨蛋!”
擦了擦自己的眼泪,那双红肿的眼睛里满是坚定。他想要将那个笨蛋打醒,想让那个笨蛋变回曾经那个时而傻呼呼,时而睿智的祖父。
“艾米露。你能助我一臂之力吗?我想要打醒那个笨蛋。”
“我不要!”
“啊?!”
意想不到的回答让少年直愣愣的转了过来,用不可置信的目光看着少女。他不明白这是为什么。看着心上人这副呆傻地样子,少女俏皮一笑,伸手刮了刮他的鼻尖笑道:“这可是我家的领地!为什么要帮你?当然要为我自己喽!”
“额。这。。啊。也是呢。”
“嘻嘻!~”
两人不知愁是何滋味,之前见到的惨剧不知不觉中被抛到了一边。眼中只有彼此的他们,遗忘了外面的怪物,忘了一墙之隔的长辈。慢慢地像拥在了一块,满是爱意的他们并不知道,作为女孩父亲的迪瓦诺克此刻的苦恼。
【杀。还是不杀?】
不同的选择将会带出不一样的结果,他是除了徐万彻外唯一一个知道贾斯顿全部实力的人。在贾斯顿生前他还做过将自己的女儿嫁入伊利尔安从而达到让两个家族崛起的目的。可惜老爷子的‘死’让一切成为泡沫。
但是他之前怎么也想不到,贾斯顿居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之前被徐万彻带来的消息冲击了一下的他,这个时候细细想来也不是不能理解对方的想法。毕竟他们两人在思想上极为接近,他甚至有点埋怨贾斯顿为什么不找他商量这件事情,有了他的加入,想要隐瞒这件事不是非常简单的吗?
众生百态徐万彻没有去观察,也不想去观察,他见的太多。多到足以让很多普通人几辈子加起来都比不上的地步。他是个守门人,也只是一个守门人。他的职责注定了一切,一旦有人触碰了界限,那么无论那人和他是怎样的关系。他都只能动手去清理。因为如果他不动手,还会有其它人过来‘帮’他动手。与其让那人悲惨地死在他人手里,还是让他这个友人送他最后一程吧。
【希望在冥界审判之时,你还有来世吧。】
今夜,他做不到其它任何事情,只能默默地在心底送出一个不是祝福的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