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怕高练的步伐再慢，教室本来也就那么点儿大，他的座位到讲台的距离也不过十来米而已，根本拖延不了多长时间，很快，他就已经拿着粉笔，站在了黑板前。
“梅超风”抱着手站在讲台旁边，脸上的眼镜依旧反光，她就站在那里什么也没有做，但却给高练带来了极大的压力。
此刻，多种复杂的情绪回荡在高练的脑海中。
刚才走上讲台的过程中，明明他脑海里一团乱麻，什么也没有思考，但某种异样的东西，却在无意识的他心中逐渐强烈。
紧张吗？
其实未必。
高练又不是第一次上黑板答题，虽然现在距他上一次到黑板上答题已经过去了很多年，但高练并没有因此就觉得紧张。
因为有老师在旁边看着心慌意乱？
这个倒是有点。
毕竟站在那里的人事“梅超风”，是他所认可也是十几年学生生涯中遇到过的最优秀也是最值得尊敬的老师，哪怕“梅超风”并没有对高练表露出某种期待，高练也真心不想辜负她。
愧疚？惶恐？不甘？悔恨……
好像都有，又好像没有。
啊，多么陌生而又熟悉的感觉。
高练忍不住在心中感慨。
曾几何时，在他对课本和学校这些东西可以说是没有任何抵触的时候，遇上一道很难的题，脑海里的第一个念头绝不是略过不答，或是等着抄别人的答案，而是一种下意识的、发自内心的欣喜。
那种感觉高练早已忘却，但他依稀记得，自己当时心中那种感觉，是毫无虚假，并且极具实感的。
那种感觉确实非常棒，不管是从个人内心角度来看，还是现实意义上来说。
但后来，因为某些事，高练对于学习的态度，可以说是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那种感觉也被高练逐渐淡忘。
从上课听不进去开始，渐渐有些科目开始跟不上课程进度，成绩下降，不想着去弥补，成绩越差越不想学习，然后越来越听不懂老师讲的什么，最后彻底自暴自弃，恶性循环形成，并从某一门课逐渐演变到所有。成绩越来越差，逐渐开始不拿学习当回事，变得对什么都不在乎，上学变成了一种纯粹的敷衍，最后彻底的，bong，人生爆炸。
这个过程并不是瞬间发生的，而是在无意识中，无比缓慢的，逐渐壮大。
或许也正因为如此，就像温水煮青蛙，当高练想明白的时候，他已经无法改变这一切了。
没有动力，没有目标，即使改变了能怎么样，成绩变好又能怎么样，知道，但无法理解，也不关心。
而且，像现在这样轻轻松松的有什么不好吗？
然而可笑的是，明明上课根本没有在听讲，作业基本都是抄的，考试就算还会点也从不认真，自习发呆走神，整天浑浑噩噩，但自己竟然还是考上了一个三流破大学，高练对此表示非常惊讶，也非常的不理解。
这真是我做到的吗？
我真的有能力做到吗？
难道是因为之前的基础还在？但自己明明已经好几年没学过什么东西了？老师讲课也全当耳旁风，复习完全没有，自己到底是怎么考出那个成绩的？
高练不知道，也没兴趣知道。
高考前放假的那几天不是在电脑跟前就是在玩手机，好像还什么事都没干的，假期不知怎么的就已经过完了，高考的前一天晚上还熬到一点多才睡，第二天早上爬起来随随便便走进高考考场，大部分时间都在无所事事的考了几次试，最后得到了个明显拿不出手的成绩，然后胡乱报了几个分数还够的大学，专业也是乱选的，第二志愿被入取，于是就离家来到了这座城市，成了一只苦逼的大学狗。
就像他放弃学业的过程一样，高练还没想明白，不知不觉中，事情就已经变成现在这幅样子了。
在高连放弃学业的过程中，有过那么短暂的一段时间，他已经可以说事基本听不懂老师上课在讲些什么了，但旧有的印象还在，老师还会点他起来回答问题，可高练根本没听懂讲的什么，脑袋里一团浆糊，根本答不上来。
这时，高练心里就会产生此时他正体会到的这种感觉。
这种感觉很复杂，让人很不舒服。
然而这种感觉并不足矣激励高练重振旗鼓。
学习是一件很痛苦的事，它的收益不是短期就能获得而且明确可见的，而这整个过程中又很难感受到良好的反馈，似乎所有的一切努力都是无用功，十几年如一日的努力学习没有产生任何价值，人们会因此感到迷茫，会感到痛苦，会想要放弃，坚持长久的学习是如此困难。
即使每个人都知道这样做对自己的未来有益，但绝大多数人还是不会因此就去努力。
比如高练，哪怕他很清楚这个道理，他还是没有去努力。
人类对于他们已经抛弃的东西总是那么的健忘，而这种生物的习惯性又是那么的可怕。
刚开始的时候，那种被老师点起来却答不上题的感觉还会让高练很难过。
但没过多久，那种感觉迅速变淡，最终和曾经对挑战难题的快感一起，全都被高练永远的抛弃了。
这么多年过去了，中间被老师点名答题却答不出这种事也不是一次两次，现在高连根本不在乎。
但是这次，点人的老师却与以往不同。
高练已经不会再对任何一个老师抱有过多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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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下一章正常时间更新。
PS2：最近有点忙，更新时间可能不太稳定但至少在下保证不会断更。
PS3：剁手节快乐，然而在下根本没钱所以女朋友都还在，这真是一个悲伤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