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李原眼里，这是理所应当的结果。一年的时间里，研究员们不知重复过多少次这样的过程。
而曜却深深皱起了眉头。
“嗒…嗒…”
俯下身，纤细的手指悬在水面上，用独特的韵律敲击着。
“感觉得到…”
李原惊讶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屏住呼吸大气也不敢出。
“有妖气，但它们已经是普通的蚌了。”曜盯着平静的水面，努力看清里面的每一样东西。
“妖气？你真的能和它们交流？”有感于能力的神奇，李原深深地呼吸了一下。“看来真的是找对人了呢。”
“嗯，只要有传达的途径，我们就能互相理解。”曜再次轻轻敲击着水面，“大概它们以前都是妖怪，现在失去了灵性吧。不过用吐泡泡的方式交流，和平时的呼吸混在一起，难怪你们发现不了。”
“啊？…原来是这样！你等等。”李原在电脑桌上抽了张纸开始记录。“那干脆就直接把这个完成好了。”
“首先是…用吐出气泡的方式交流。然后…曾经是妖怪…那为什么现在不是了呢？”
“不知道啊，现在感受不到灵性，但它们又有一些妖气，就是这样。也正是因为这些妖气，看来它们很长时间之内都不需要进食了。”
“嗯嗯…然后，它们对自己的现状有认知吗？”李原把手上的笔转得风车一般。
“没有。”曜摇摇头，然后伸手指向从进来开始就被晾在一边的喻心，“我是没关系啦，不过喻心看起来好无聊啊。”
“呃？我？不用管我，你们忙。”喻心摆摆手，装作四处看风景。
“但是它们告诉我你一直在查它们吐出的泡泡。”曜瞄着水池一脸纠结。
“我没关系的啦。”
“啥？不是说它们是普通的蚌吗？”李原蹭地窜上来两眼死盯着水里的蚌壳，恨不能有透视功能。
“谁说普通的蚌不能害羞了！还有，你的眼神更加糟糕吧，会吓到它们的！”曜无奈地把这两人推到一旁，然后在水面的微动中收到了蚌的谢意。
一番折腾之后，被曜勒令不得靠近的李原只得放弃了进一步的工作，按原定计划把两人带到宿舍去了。
作为特殊工作人员，曜在军事基地里有不错的待遇。比如眼前的单人间，里面甚至还有一个独卫。
而喻心就比较惨了，实质上作为小白鼠被丢过来的他被安排到了兵营里边，跟一个班的海军做了邻居。
曜拿着分配的磁卡进了自己的房间。后勤的人很贴心地还原了X市基地的场景，连那个需要蹦起来才能够到的闹钟也被细心的安在了墙上。
被丢在宿舍里没人管的曜很快就感到了无聊。虽然李原的本意是让刚刚到达的她好好休息，但是作为一个妖怪，最基本的身体素质还是有的，一路的舟车劳顿根本没消耗到她一点精力。
“要不试试开花怎么样？”
听风见幽香说，当她还没有这一片太阳花田的时候，练习开花就是不错的娱乐活动，也是锻炼妖力的好办法。
闲着也是闲着，曜想到就做。开花对于花妖来说简直就是本能级别的简单，唯一需要掌握的就是怎么控制妖力让花开得符合自己的心意，这要控制的就多了。
“首先把妖力集中在想要开花的位置…那就头吧。”曜晃晃头，一朵小小的铃铛花就开在了呆毛的顶端。
“一朵…”曜嘴里数着，顺手把开花的那一根头发分到一边，“两朵…”
开花作为娱乐，曜感觉就像是打扮自己一样令人愉悦。虽然思维还没有转过来的她对此不太感冒，但确实的，在每一朵花绽放的瞬间都有些微的满足出现在心头。
不一会，曜就在头上攒起了一丛花束，索性就拔了下来，安放在一旁用来装饰的盆景里。
“叮叮当当。”轻轻拨动，小号映心兰的铃声清脆地响起，茎干在妖力的辅助下恣意生长着，很快就把盆景占领下来，形成了一片绝美的幽蓝色。
“搞定。”看着自己的作品，曜满意地笑了。不知为何，她就是对这样美丽的花朵有着异样的喜爱，虽然从某种程度上说，这些花其实就是她自己。
曜还很细心休整了几处不太满意的地方，直到盆景里所有的花朵都找到了它们最美丽的角度才停下挥舞妖力的双手。
“我真是弱爆了啊，才干这点事就费了三分之一的妖力，要是幽香还在这估计就得被捉去煮茶了。”
口中抱怨着，曜把自己扔回床上，这才注意到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晚上。基地里的房间没有窗户，这大概就是让人辨不清时间的原因吧。
说来也怪，本来曜是不困的，一看到时间就觉得一阵困劲涌了上来，索性倒头就睡下了。
结果到了饭点李原来喊人的时候敲了半天的门发现根本没有回应。曜迷迷糊糊的也是听到了什么，但是天大地大哪有睡觉事大，就理所当然地翻个身不管了。
这可苦了等在门外的李原。本来听说有新人要加入这个研究分部的时候，他就张罗着要搞个小欢迎会庆祝一下。结果人也来了，准备都准备好了，这祖宗居然就这么睡着了，还不理他。这让他怎么跟食堂里拿着啤酒罐挠着头皮想欢迎词的同事们交代？
不过这暂时都跟曜没什么关系了，曜现在正在梦里跟周公下棋呢。
第二天一早，曜才在闹钟的吵闹声中费尽了周折爬了起来。
“早安。”曜懒懒地向静静摇曳的映心兰们问好，然后才想起这些花都是她的分枝，没有自己的思维。只好尴尬地用妖力一抚，于是兰花们纷纷叮叮当当地回应起来。
“早…”就在这时，一个不属于它们的意识插入了这场自言自语当中。“我能，请你，帮个忙吗？”
曜控制着花丛分开，在偏僻的角落里找到了一株小小的三叶草，那是原本盆景里就有的一个不起眼的小家伙。
因为屋里照不到阳光，原本盆景里的植物都是用塑料的假货代替的，曜昨晚也没注意检查，就漏下了这个小生命，用映心兰把它围了个严实。
“可以可以。”曜连忙把花分开，给了它一个足够生长的空间。“抱歉是我没注意，把你的地方给占了。”
“不不，不！我说的，不是这个！”三叶草的叶子微微摆动，沾了一晚上妖气的小家伙似乎稍微有一点开窍了。
“可不可以，帮我，找找我的，朋友？原本她每天晚上都会来和我聊天的，可是昨天…”
“昨天…”曜轻轻戳着三叶草的叶子，“也许是因为昨天我住进来了吧。”曜笑了笑，“不过不用担心，我会去找的，能告诉我她的样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