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近黑夜之时,墨瑟紧贴在教堂的外壁上,呈俯视状打量整个黑天鹅港。
目前没有任何助力的情况下,黑光病毒无疑他唯一的支柱和依靠。
自从那个全面封锁的混乱夜晚后,赫尔佐格精心准备的[天鹅之死]计划便立刻全面实施起来。
在这位老阴谋家的运作下,惊动所有人的警报被作为误报而解除了警戒——但是进出口的封锁却依然保持,并且谎称是自动回收系统出了差错,需要维修。
紧接着,他开始散播列宁号即将到来、δ计划即将圆满完成的消息。
他宣扬众人马上就能回到祖国繁华的莫斯科,在温暖的壁炉旁度过寒冷的冬天。并宣称士兵们都可以提升军衔、护士们有额外津贴,孩子们也可以被分配到大学校去上学……
恶魔抛出了诱饵,愚昧短见的人类们纷纷抢着上钩。
没了上面的样本要求,护士们也不再时常进行实验,对于每天的检查更加松散。晚上整夜整夜地酗酒、打牌。
士兵们也愈加放松了巡逻和站岗,感情好的勾肩搭背在一起闲聊,幻想着有了更高军衔后、昂首挺胸地走在繁华的大街上,口袋里有军队给予的丰厚津贴,能够一边享用着上好的食物和美酒,一边享受着美丽姑娘们偷偷注视着他们的心仪眼神。
有时喝高了,他们还一齐大声高歌《喀秋莎》,表演用枪花式射击空酒瓶。
孩子是最开心的。
对于他们来说,躺在草坪上晒一下午并不温暖的太阳、和好朋友一起长久地聊天、和喜欢的女/男孩多多接触,这种生活简直与天堂无二。
当人们幻想着回去以后、在大城市的美好生活时,脸上不约而同洋溢起的幸福笑容、灿烂地就像是春天里盛开的花朵。
很厉害。
“这种运作操纵的手段,确实值得好好学习。”
望着下方时刻洋溢着喜庆的人群,墨瑟不咸不淡地给出了评价。
毕竟在本质上,一切正如以前所说过的一样——黑天鹅港不会有、也不可能有花朵生长。
其它品种的花无法生存,唯一剩下的枯萎的北极罂粟,则静静地在冰雪中等待死而复生。
其余的、大概只能和冰雪作伴。
最后要么安静地死去、要么被冻结住死前的美丽。
而真正的知情者,却站在幕后,挂着同样的、戏谑的笑容,观看这一出别样的喜剧。
他们是导演,所以他们明白眼前的一切都是为最后突兀的悲剧和毁灭而做出的铺垫。
因为他深刻地知道,人是自私的。
特别是在都已经不是人类的情况下。为了达成他的目的,死上一些不相干的人又如何?
赫尔佐格可以微笑着布局谋划,杀死这些人、吞噬吮吸他们的价值来强大自己,阴险、狡诈、借用龙类的规则和方式来思考;
邦达列夫能够谋划地更远,朝向着世界的宝座,比任何人都诡计多端,借助一切力量和大势、是一条思想上的真正的狂龙,凡是挡在他道路上的人都将被撕碎地干干净净。
他们因此而不会在意其它人的牺牲。
所以墨瑟不该、也不会在意牺牲区区一些人类。
可能在意识上他还完全无法企及之前提过的任何一位,但是身体的本能却会促使这种转变的发生,一切在未来大概都会水到渠成。
“那么现在,我也应该去问候一下零号先生,看看他进展的如何了。”
-------------------
圣诞节越来越近了。
雷娜塔踮起脚尖、从铁门上的窗口观望外面;走廊点缀着一些小小的金色装饰,下方悬挂着带有流苏的铃铛,满满的节日来临的气氛。
几个护士摇摇晃晃地朝楼上走去——是去睡觉?还是继续奋战整夜打牌?
反正对雷娜塔来说都无所谓。
平常过了12:00,她便可以出去稍微晃一晃,但这段时间护士们放松地不行,所以一到12:00她在外面玩上几个小时也没问题。
特别是,今天还是她最期盼的月圆之夜。
说起月圆之夜,她不由地想起上次认识的……
该怎么说比较好?零号房间的零号?
饶舌的称呼让雷娜塔笑了起来,同时想起的还有那小海豹般可怜又狡黠的眼神,总是想要讨好她的神情,以及整个晚上的谈话。
这么一来,我也算是有朋友了吧?
她紧了紧怀抱里的小熊佐罗,然后有些呆呆地望着窗外的月光。
朋友,这样算是拥有了朋友吗?
孤独的太久,学会并习惯了生活在谎言和伪装中,雷娜塔在一起生活了很久的孩子们中没有朋友——可是朋友就这么突然地出现了?
随即她又想起了零号吩咐的事情她都很好地做到了,才略略安心一些。
互相帮助的,肯定是朋友;他和她还约好了要一起逃出黑天鹅港呢!
她为之后将要实施的逃脱计划激动地心脏砰砰直跳,幻想着黑天鹅港外面的世界,同时也期待着新的同伴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纷乱的思绪在她小小的心灵中纠缠在一起,对于时间的把握也渐渐变得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