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瑟说着,顺便拖过来一张椅子坐下。
“是吗?那的确是我的疏忽了,”椅子上穿着拘束衣的少年挑了挑眉,露出一个恶劣的笑容,“但是很有意思吧?”
“哈哈,劳你费心了。”
“对了,那个[萝莉]是什么意思?似乎是一个没听过的词汇。”
“哈,这个是用来称呼那些可爱的小女孩的专有名词。”
给零号普及宅文化,真是件有意思的事。
“原来如此!随便一个词都有这么深的意思,客人你果然很博学啊!”
“那么可否在给我讲一讲其他有意思的事情?毕竟这个黑天鹅港也没什么书看,基本上都是些枯燥严肃的陈腐玩意。”
两人就像是多年的老友,你一句我一句地就这么聊开了,言谈之间欢愉和轻松的氛围,就算是不相关的旁人听了都会觉得舒心。
当然,前提是无视这屠宰场加太平间的坏境。
“……这么说来,中国还是一个很不错的国度了。”
虽然在原来这个时代,他说不定刚刚出生,但并不妨碍他用口胡来宣传塑造一个美丽的中国形象。
“满山的花朵?很多种颜色吗?”
被绑在椅子上的少年似乎被这句话打开了某个开关,开始兴奋地把脑袋往这边探,身躯也不安地扭动起来,同样一副眉飞色舞的表情,并且丝毫不在意因为大力挣扎而被皮带勒得愈发青紫的手腕。
说道这里,墨瑟挠了挠头,有些词穷。
尴尬。
“已经足够了,”少年笑着摇了摇头,眼中带着十二分的满足,和至深的疯狂,“有这种难得的感觉就已经不容易了。”
“是吗……”
“……”
仿佛是旧日好友的照片,在时光的二次冲洗下褪去了颜色。
“嗒、嗒、嗒……”
墨瑟用食指轻轻敲击着一边的桌子,神色悠闲,同时却也退去了伪装,变回了原本的相貌。
黑红色的病毒血肉一一翻起、皲裂,然后又按照他的心意重新排列、组合。与第一次使用时的伪装不同,这一次转变只持续了3秒就已完成,仿佛一眨眼的时间,坐在椅子上的那位和蔼的老苏联士兵便换做了17、8岁的亚洲青年。
“首先,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的名字是墨瑟,”他一边说着,还一边在桌子上用手划过灰尘写出了墨瑟这两个汉字。
“至于种族嘛,不是人类。”
最后三个字,少年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同时整个人完全地想要从椅子上起身,几乎都能够听到皮革轻微撕裂的声音;脸上带着狰狞的愤怒与威严,黑色的双瞳居然在此刻泛起了灿烂的黄金。
前一刻还是无害纯真,后一刻就疯狂地想要撕裂一切。
“你在怕我?”
墨瑟停止了敲击,带着戏谑与嘲笑看着少年,那份表情中的欠揍足以让正常人气的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光是看起来吓人点算什么,除非他真正放个什么言灵之类的。
少年闻言一顿,不禁哑然失笑,然后眼中的金色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身体也缓缓放松下去。
稍微过去几秒,开口便又是那种欢乐加自来熟的语气。
“啊,真是让客人你见笑了啊。竟然在好不容易到来的贵客面前出丑,还真是让人不好意思呢。”
“确实,”墨瑟收了神技嘲讽,只留下一丝笑容,“如果是人,那么是会不好意思没错。”
“……说起来,我还没有自我介绍呢,这还真是不够礼貌啊~”完全无视了墨瑟的讽刺,少年自顾自地开口:“你可以叫我零号,种族嘛……”
他的眼中再度闪过一丝金色,怅然地说着:“也不是人类。”
“之前太大惊小怪了,不管怎么想还是因为一个人呆的太久了吧。”
装,继续。
“很好,那么彼此了解了之后,我觉得我们就已经建立了谈判——或者说交易的基础了。”
墨瑟并没有揭破,而是揭开了正题的一角。
“首先,你的需求我大概明白。”
“哦?真的?”
零号有些不以为然。“你真的以为那是我所需求的?或者说,我必须和你交易吗?”
听到了这句话,墨瑟忍不住撇了撇嘴。
跟中二病沟通果然还是需要更加玄乎一点的风格。
他拖了个长音,然后指了指门外,此时月色正是美好之时,将草坪染上了一层静谧。
“你不会真的觉得靠着雷娜塔这个小女孩就万无一失了吧?”
很好,忽悠进度50%。
说罢,他也不管零号此时的反应,继续用语言来扩大自己的筹码。
“我知道,与魔鬼的交易一般都不可能占到便宜——因为魔鬼是贪婪的。它们总想着在交易中付出更少换取更多,甜言蜜语、糖衣炮弹,操纵欲望,钻人心的漏洞,它们总是胜利者。”
“你也很贪婪,你也经常是胜利者,但是你绝对是有理智的。”
“一直待在黑天鹅港,你也许不太清楚外界的事。”
“……当然。”
“离完全解体大概还有多久,我是说,这里的时间。”
“还有一个月不到。等莫斯科那边来人,就代表时候已经到了。”
“……很好,”零号头一次收起了所有的伪装,包括之前的讨好与狂怒,此刻,他的眼神冰冷而坚固。
“我们可以开始谈谈交易了。”
“NoNoNo~”
墨瑟笑着摇了摇食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