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毛发滑落到鼻子上,那是秋天的味道,秋雨一直是这样的,冰冷,荒凉……战争带来的伤痛,依旧没有被抚平,所有人的脸上都显示着悲伤。
“这样的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呢?”
守城的士兵这么想着,现在下着雨,而外面打着仗,无论到哪里,都不好过。
明明是黑夜,大名府内却灯火通明,隔着数道大门,士兵还是能听到那些欢声笑语。
他感到愤恨,为什么他们能够享受这些……
他想推翻这样的制度,可是他不能,武士的血脉要求他不能这么做,现实也不允许他这么做,只要他稍微随着自己的心意热血一番的话,那么他就要和明天的太阳说再见了。
顺便一提,他的家人也是。
“如果能像忍者他们那样就好了……”
偶尔,他也会这么想。
可是也仅仅是想想而已了,并且还是只会持续不到一秒钟的想,真是滑稽。
忍者们多厉害啊,自从他们出现后,武士就没落了。他们无所不能,暗杀,战斗,所有曾经武士负责的一切都被他们包揽了。
现在的武士只能守在一些无关紧要的地方,每天看着进进出出的人们,然后想想自己毫无希望可言的未来,带着麻木的心情过完这一天……
宛若是,行尸走肉一样。
“混蛋!你到底在想什么!”
在想到忍者的伟大后,士兵再次想到了忍者的无耻。
他的上司,他所要保护的对象,就是被忍者杀死的。于是,他就被调职到这里来守门了。
其实这还算好的了,保卫上司的其他人,大部分都已经死在了忍者的刀下了,想到这里,士兵又开始了自我安慰。
“呃……”
稍微打了个哈欠,士兵就开始盘算起怎么才能站着睡舒服了。
反正不会有人来查看的,不是么。
指望那些无所事事的大名,是没有用的。
他们只是另一级别的行尸走肉而已,一群过得比士兵好的家伙而已,本质上,还是没有区别的。
就在士兵这么做的时候,他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那只是一瞬间而已,转眼又被睡意压下去了,即使淋着雨,也不能阻止一个士兵想要睡觉的决心,人类的欲望就是这么的强大。
这是文兰特看到士兵睡着后,想到的。
“果然,这就是战国时代呢……”
无数的人厮杀着,而顶层的人却依靠祖先的荣光安逸着。
文兰特赤着脚,踏过积水,却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就和他以前做的一样。
与自然融为一体。
雨已开始变得更大了,这是个行动的好时机,因为这能够遮蔽大多数人的视野。
虽然文兰特不需要,可是他还是这么做了。
看了会儿已经睡着的士兵,为他强大的能力发出赞叹之后,文兰特就翻过了士兵所守卫的墙壁,轻而易举地见到了他想要见到的人。
火之国大名——一名留着长发的中年男子,现在正一脸笑容地盯着那些酒杯,以及女人。
受柱间和斑的委托,文兰特必须来到这里。
想要成立一个村子,就必须要有支持,凭借两大忍族的实力,还是有所欠缺,所以,作为计划的一部分,文兰特来到了这里。
当然,自然能量的指引也是朝着这个地方来的。
在踏入这里的那一刻,文兰特感知到了一股恶意,虽然很小,却依旧清晰可闻,仿若是清水中的血污一样清晰可见。
文兰特站在一颗已经快要枯死的树下,等待着交谈的时机。
他不能用武力,因为那会带来太多的变数,而且也不利于忍村获得长久的支持。
别忘了,他甚至不敢杀人。
为此,他在那里站了一整夜。
默默地看着眼前的一切,直到天明。
他确实已经和自然融为一体了,他就像他旁边的那棵树一样,不,应该说已经变成了一棵树,完完全全的麻木,就和那个士兵一样。
对于一些不好的事,他熟视无睹。
因为,还有更重要的事。
他是这么告诉自己的。
即使少女在大名的兽行下,哭泣着。
她祈求有人来救她,可是没用的,她早知道这一点的。她一直都知道,从被村子里的武士们选中后送来的那一刻,她就应该知道。
没人会来救她的。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最后的那一刻,她还要求救呢?
仅仅生命的最后一搏而已,就像被钓起来的鱼被放在垫板上也要动几下一样,没有多大作用,甚至只会徒增痛苦而已。
大名是开心的,这和少女的悲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无论如何,文兰特都变了,在这场战争中,变了。
蛤蟆丸说的没错,出来历练后,果然会变的,当初的羽衣是这样,他也是这样,都是在变的。
文兰特终于像个人类一样,开始做出一些无聊的事了,正如我们所看见的一样,无聊,而又愚蠢。
他本不该这么做的,对么?
所以他是个愚蠢的人,一个愚蠢的,人。
放弃一些东西,去追求另外一些东西,然后告诉自己,这叫牺牲,无聊的借口造就了愚蠢的人类。
难道你不是这么认为的吗?
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可是少女的哭泣还没有停止,她裸露的身躯上有着一些瘢痕,那是大名太过用力导致的。
雪白的被子上,绽放着鲜红的花朵,文兰特知道这是什么,一个对于少女来说很重要的东西已经没有了……
他还能怎么做呢?
他甚至没能学会任何医疗仙术,他从来都只知道变强,只知道战斗,遇到这些事后,他就开始变得愚蠢了。
大名已经走了。
他很累,昨夜刚刚享用了一个鲜活的供品,对他来说,那是个幸福的夜晚。
“真是,愚蠢……”
文兰特念叨着这样的话,站在房间的阴影内,看着这一切。
他的眼神中充满着冰冷……
为了找到那股邪恶,他不得不这么做,去隐藏自己,为了防止那股邪恶看到他。
去忍受一切能让他做出举动暴露的情形,包括那些处在面前发生的暴行,这就是文兰特所要做的。
就在他这么想的时候。
那个少女回过了头……
眼神和眼神在那一刻对上了……
“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