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知道齐格飞要离开的人自然是西格妮,搞得她这两天都在闹别扭发脾气,可是又没什么借口让齐格飞留下来,而她自己也不可能抛下身上的责任跟齐格飞一起去其他世界玩,她还要为自己、哥哥、姐姐考虑,留下一些完全属于自己的势力,比如这些年女武神们挣下荣誉和...地盘,还有刚刚回来帮忙的雪清子老兄,说真的,他都快被西格妮忘了。
另外一方面,齐格飞也准备去各个地方和朋友们见个面。
魔界,镇长宅。
不,应该叫军团长宅吧?
西亚从一线退下来之后,尤拉诺斯就接任了军团长职务,当齐格飞前去她的住所跟她打招呼的时候,发现了一件意外的事情。
月暇居然在这里。
齐格飞本来是想跟尤拉诺斯打声招呼就走,发生了之前那种事,两人都不好意思见面了,哪怕是齐格飞生病的时候,除了大大咧咧的克里斯之外,几乎没有任何一个天元军团的从属到场,包括平时不爱说话的阿特鲁和仰慕齐格飞那回早栗——他们两个很懂气氛,是故意没有去看齐格飞的,那只会徒增尴尬。
所以,他只是准备跟尤拉诺斯打个招呼说自己要离开,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了月暇姐。
和尤拉诺斯说完事情后,齐格飞像是螃蟹一样慢慢的离开了,一句话也没和月暇说——他还是不知道怎么开口,就连坐在椅子上办公的尤拉诺斯也不知道。
阅历并不能增加一个人的脸皮厚度。
尤拉诺斯也有些脸发烫。
月暇姐突然开口,声音和平常没有任何区别,仍旧一片冰冷平静:“他是什么人?我怎么没见过?”
“他是你弟弟...”尤拉诺斯揉了揉脑袋:“下次别突然问出这种问题,被别人听见还以为我对你做了什么,搞得你连自己弟弟都不认识了。”
“弟弟?你是说,他也是星宿转世?”月暇抬起了胳膊,露出了袖子里的手...已经完全变成一条植物了,她的眼睛里闪烁着怪异的光芒:“看他的样子,难道是昂日鸡转世?”
“我是不懂你们天庭那一套...不过昂日鸡是不是太难听了点?”
“算的上我亲人,还比我小的只有娄金狗,胃土雉,壁水蝓,觜火猴,昂日鸡,危月燕,另外,最后一个是女孩,不是弟弟是妹妹,不太可能转生成男人。”嘟噜嘟噜一串人语从月暇的嘴里冒出来,听的尤拉诺斯脑袋都发涨了。
尤拉诺斯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不是,他是你这辈子的弟弟,星宿我就捡了你一个回来...我的天啊,你们天庭的人互相称呼姓名不会累死吗?”
“不会,我们用的是另一套语言。”月暇轻轻地摇了摇头,一本正经的说:“我的辫子什么时候能扎回去?”她当然是说将脑袋后面的头发扎成一个莫比乌斯循环的形状,刚觉醒的时候她就准备这么做了,结果被尤拉诺斯发现然后拦住了。
“等你恢复了这辈子的记忆再说吧。”
“真是麻烦。”
完全不知道自己姐姐已经不认识自己的齐格飞开心的前往其他人那里打招呼。
最先去的就是普朗克的小酒馆,普朗克研究站主要以电能和磁能混用,这里的建筑风格也就有一种老旧的英伦风——圆咕隆咚的建筑顶部,却缠着一圈电线,微妙的让人想起特斯拉发电圈呢。
尤其是酒馆的房顶,左右对称的圆柱顶部会射出一道超级强力的电流吧?这外观完全就是特斯拉磁暴线圈的扩大版,在搭上一个写着花哨字体“酒馆”的牌子,怎么看怎么让人害怕。
走进去一看,认识的人还不少。
阎魔大人,四季映姬正在台子上唱古典歌,旁边伴奏的是...克拉格?她似乎很喜欢音乐,这件事齐格飞听她说过。
藏在演出台后面的是...林明美吧,真的是很久不见了,齐格飞恍如隔世的看着小小的她,她并没有唱歌,只是坐在演出台后面默默地看着台上的四季映姬。
听说因为银星盗贼团的背景很深,最终也没找见自己爱人“一条辉”的林明美回到了天元镇,最后又被尤拉诺斯她们带到了冥土,有点拐卖人口的嫌疑。
台子下面勾肩搭背的克里斯和藤原妹红,旁边勾搭调情的是四季、绘理和音操三人组,很有三个人过一辈子的感觉,坐在他们斜角角落处一边默默喝酒的居然是秘书长米蕾优和技术员神娜,两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成为了朋友,所有人都很高兴。
碧奇一边痛饮魔界的酒一边在勾搭着阿特鲁,当初那个用巨剑找狼王讨个说法的年轻人也变成了独当一面的冒险者,现在被曾经的酒吧老板娘碧奇调戏,也算是相当符合冒险者身份的结局了——帅气的冒险者会被酒吧老板娘调戏是尝试。
但齐格飞觉得自己插不进去话,每一个人。
新朋友,爱丽丝奇诺他们都不在,应该在疗伤吧。
齐格飞有些踌躇,最终还是退后了一步,他似乎...和这些人的关系都不算好吧,不,应该说不熟悉的吧,就算是为他们做了那么多事,就算是与他们互相信任。
但还是陌生人吧。
他按着自己的心脏,退到了阴影处。
“你怎么不进去?”一个抱着大酒葫芦的幼女踢了齐格飞一脚,伊吹萃香,幸亏她还没有喝醉,能控制住自己的力量,否则这一下偷袭可能会让齐格飞筋断骨折吧。
齐格飞退开一步:“没什么...只是觉得,没必要。”
伊吹萃香笑了笑,不知道从哪里取出一个碗,里面装的满满的都是酒浆,递到了齐格飞的面前:“那就和我喝一杯吧,狡猾的小东西。”
当初在波塞冬明珠,齐格飞从她手下逃走的时候,她还是有些愤怒的,但现在早已经被消磨殆尽了,酒吞童子从来都不是小气的人。
“啊,好的。”齐格飞下意识的接过了碗,咕咚一口喝了下去。
浓烈的酒水刺激着他的喉咙,眼睛有些受刺激的流下了眼泪,猛地一抬头才发觉不对,自己完全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接过了那一碗酒。
泪腺被烈酒刺激的崩坏掉了。
“咳...”齐格飞极力的把咳嗽憋了回去,如果喝了烈酒还咳嗽出声,嗓子会更加难受的,他不是那种随随便便发泄自身情绪的人,笑容是面对朋友的,哭腔是留给自己的,简单明了,他永远不会再这种情绪的分配上出现错误。
然后他就走开了。
“下次再来找我喝酒。”酒鬼萝莉挥了挥手,也没挽留他。
酒吧的不远处就是摩根勒菲海盗团的成员,飘在空中的星之彩小姐把自己团成一团呆在摩根姐的脖子上,火红色的头发在夜色里非常的显眼。
齐格飞的眼睛有些恍惚,他依旧没有靠近。
除了狼人老兄,摩根勒菲他们之外,好像八意永琳也在,耳边模模糊糊的听到类似“借船”“上月球”“公主”之类的话,齐格飞晃了晃自己被酒精刺激的脑袋——伊吹萃香的酒确实很有效。
他听了一会儿墙角,又默默地离开了。
自己跟摩根勒菲有什么好说的吗?好像没有。
摩根勒菲也出卖过自己,摩根海盗团从来没有人把我当成过自己人,齐格飞确确实实的知道这一点,狄迪思的死和自己也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我真的像妹妹说的那样,从来不会经营朋友之间的关系啊。
齐格飞抬头看着魔界朦胧的天空,不知道从哪里绽放出的光华,还有沙尘,地面上的世界比现在还要恐怖得多吧,阿波罗坠地,光明永远消失,影之国随之毁灭,地面将变成比冥土还要恐怖的世界,自己却丝毫不心疼地面上的人类,不心疼地面上一切的生物。
我真的不是英雄。
迷茫的石彦文离开了这里。
迷茫的齐格飞找到了自己的妻子,最终,没有和一个人说自己离去的消息,自己的朋友已经找到了快乐,自己的存在只是可有可无的一个调剂品。
“老大怎么还没来?你们不是说去请他了吗?”喝到一半的碧奇放弃了纠缠阿特鲁,走到中间区域问其他几个人道:“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我派人去了。”克里斯立刻举手回复,就像是小学生一样的行为。
“可能是还没到吧。”四季开口道:“我还要感谢一下齐格飞先生呢。”
“可能吧...”
酒馆外的摩根勒菲看了看天空上的月亮。
征讨月面都市吗?自己还是挺感兴趣的,也许应该把老弟从精灵乡里弄出来,和我一起去月亮上玩一圈——摩根勒菲想着自己的弟弟亚瑟,脑子里却浮现出了另外一个人。
是齐格飞。
小矮子狄迪思最终还是被遗忘在了记忆的角落里。
呆在牢房一样的病房里的爱丽丝拿起了上海人偶:“上海...逃脱计划准备好了么?”
“只要那个叫齐格飞的男人不在,我会带着您逃出去的。”
“就算他在...我相信他也不会阻拦我的,而且,还有我的母亲。”爱丽丝的眼中闪烁着怪异的光芒。
“是,还有您的母亲。”
等齐格飞找到法芙娜之后,却发现她在和恶魔城(已经毁于一旦了)之主雷米莉亚争吵些什么,他走进了两人,站在她们的面前。
“老婆,我回来了。”
“你身上怎么这么大的酒气啊?”
就像是喝醉的丈夫回到家被妻子批评一样。
我是不是应该直接去找奇诺和爱丽丝她们打招呼?怎么感觉酒醒之前回家是错误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