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贝加尔军区第36集团军第11摩托化步兵师的班长,现在则是δ计划中被抽调过来一名战士,负责保卫黑天鹅港的安全。
日复一日的枯燥景色不止一次地让我升腾起同样的疑惑。
哪怕是出于形式主义,在这个鬼地方生活的保卫人员也实在太多了。
港口外的风雪呼啸,透过厚厚的围巾呼出的白气眨眼间便被寒风刮散,仅仅残存几缕,在空中拉成直线,让人联想到上面印着尤里·阿列克谢耶维奇·加加林穿太空服样子的‘KOCMOC’香烟。
不过在黑天鹅港,香烟是绝对的奢侈品,光是几缕烟丝就够传着闻上一整天的。
我狠狠地跺脚,试图发泄一下心中的烦闷。
有些破损的军靴踏裂了黑色铁铸码头上结出的薄冰,冰块碎片四溅,在阳光下的一瞬反射出斑斓的色带——可惜这从来不是我会在意的东西。
大苏维埃的房屋可没有那么脆弱的。
‘站岗的差事真难熬,还有几天才可以轮换到港内值班来着?’
回忆那份钉在墙上的值班表,我有些苦恼地挠了挠颈后。
寒气袭人,我使劲搓了搓破旧的皮子手套,心中盘算之余也讶异于自己为何头脑一热就答应了帮那个懒惰的家伙替一趟班。
顺便从怀里掏出一个粗制的铝酒壶喝上一口。
一边喝着酒让自己暖和起来,一边我也原谅了那个懒惰的家伙——毕竟这壶酒可是从他那里弄来的。
作为帮忙代班的代价。
小半壶烈酒下肚,伴随着热力蒸腾上来的还有一股晕人的醉意,恍惚间连冰雪的寒风似乎都不是那么刺人了,温和地就好像故乡的那一口池塘。
哦,池塘上面还有一块黑影……
一块黑影?
一个激灵,我顿时清醒了半分。
以往在军队里以及赴任此地之前的所作的专门训练帮助我作出了反应,几乎是不需要思考的,双手扯动背带使枪管从腋下伸出,同时迅速拉下枪栓、手指扣上扳机。
是的,不需要思考、也不应该犹豫。
稍微花了几秒的时间来使自己站稳一些,我便举起了枪口对准了那个黑影。
这都不重要。
这是生命的禁区——不论从哪个角度来说。
不属于这个计划的生物不能出现在这个禁区,守卫们的职责也是将一切妄图侵入黑天鹅港的生物全部抹杀在进入之前——哪怕那其实是一名迷路的苏维埃战士或军官。
当时那些曾经在克格勃任职的家伙们整天灌输的就是这些,并且运用了某种‘新型的心理治疗方法’,使得我到现在也忘不了那些东西。
然而说简单点,就是只要看到有非补给船队的生物试图进入,就把那个家伙“突突突”掉就好。
另外我也有点怀念开枪的感觉了。
于是,我扣动了扳机。
子弹出膛的“嗒嗒”声并不算悦耳,但透过厚重地仿佛沙皇时期腐败贵族的华丽纱帐的风雪,可以很清晰地看到那团黑影停止了前进。
我在脑中缓缓咀嚼着这句话,这是原来的班长总是挂念的名言。
分别从黑影的多个角度和朝向射击,并且也有预留的弹药在弹夹中。
大约再等上了几十秒,估摸着除非是一头熊……不,就算是一头熊,在这种处境里中枪估计也不可能好到哪去。
我这才缓缓地将藏着的半个身子从被我当做是掩体的岗亭中挪了出来——谨慎为先、安全至上。
风雪的阻力不小,飞扬的冰屑有些迷人双眼,不过现在的距离上已经可以看清那团黑影到底是什么了——那是一个人。
我扬了扬眉毛,忍不住吹了声口哨——既然是人,那就没道理还会活着了。
“该死的,是美国佬的间谍?哈,把这倒霉的小家伙带回去一定会有奖励的……到底是要求一星期的休假还是一瓶陈年伏特加?”
再走近了些,便已经可以完全地看清这家伙的面貌了:
这个年轻人是?
我感觉脑子突然有点转不过弯来。
一个亚洲人,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如此地年轻,五官还带着些孩子气,如果说是间谍的话完全是不可能的;身上的装束又带着点美国佬的感觉。这到底……
纠结了一会儿,我叹了口气:不管杀没杀对,光看这小家伙身上的弹孔和流出的一大滩血液就能知道已经没救了。
反正什么样的死人没见过,还是不想那么多,把他背回去然后好好喝上几瓶吧。
“好吧好吧,可怜的小家伙。我不管你怎么来到这儿的,把你干掉了真是不好意思,但你这么轻又没有带任何武装还真是帮了我大忙了……”
我嘟囔了一串,眼见着哨岗越来越近,全身心都开始放松在了那即将到来的几瓶伏特加中。
背上的东西似乎动了动,我下意识去拍,却在将手伸出一半时僵住了——死人怎么会动?
只是时间已不允许我将这个问题思考下去了,在这一刻,肩上挎着的冲锋枪从未有过地遥远,而我的额头和下颔同时传来了冰冷的触感。
这是那家伙的双手。
随后伴随着清脆的“喀嚓”声,我眼中的世界倾斜了二百四十度,视野慢慢泛红昏黑,最后失去了所有的意识,归于黑暗……
————————————主角的视角—————————————————
“次奥,这个老毛子还真是有够奇怪的。”
墨瑟呲牙咧嘴地从雪地上爬起来,身边是一位黑天鹅港中年战士的尸体,似乎对墨瑟为什么还活着感到无比困惑,导致他双眼圆瞪着墨瑟的方向——嗯,死不瞑目。
“嘿,居然没事啊,黑光病毒还真是个好东西啊。”
“虽说不会死,但是……”
墨瑟有点犯难地看向了中年战士的尸体。
就算他是原形体,也算生命体的一种。只靠生存物质和能量就能活下去是很强悍,可是这两种必需要求得达到才行。
流出了不少的血液,这就已经消耗了很多营养物质,而此地又是严寒的地带,在有着伤口流血的情况维持生存也是要耗费不少。更不用提还有保持身体组织活性的最低供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