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其实是个很奇怪的东西,你说不清它究竟是以怎样的方式来划分的。有时候一个小点就算个世界,又有时候整个宇宙加在一起才算。好在基本上的划分还是有的——在一般情况下,一个星球就是一个世界。
很不幸的,幻想乡的位面就是如此。
没有什么通常意义上的和谐共处,地球与红月的争端从远古万物初生、星球初诞的时候就开始了。
大地破裂、熔岩沸腾,失去引力牵引而在两颗星球之间漂浮环绕的小行星比比皆是……然而红月终究力量太小,输掉了这场战争。所有的生命也留在了地球,成为地球发展自身的力量来源。地球也一天天的强大、繁荣起来,直至今日。
可是红月并不甘心。虽然红月和地球都没有属于自己的意识,但红月的本能比地球更强。
出于本能,红月决定盗取地球的力量之源——大地。
而月夜见,就是红月的棋子。
事实是,如果没有别的意外,这场战争终将会在这里翻盘。地球会衰败下去,因为陆地的损失而失去的生命力永远无法恢复,并且因此成为一颗死星。而红月也会取代它成为下一个地球。
可是,这个世上从来不缺少意外。
……
“月夜见!你,你究竟想做什么?大地可是神的家园,你——”
“无聊。”随手解决最后一个敌人或者说曾经的附属神明,月夜见看着八意思兼神说,“到底还有多久,思兼?吾已经等不及要成为月的主人了!”
“请您再稍等片刻,月夜见大人。”身着红蓝相间服装的八意思兼神微微屈身以视恭敬,“术式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完成,在这之前还请您稍作等待。”
“那好,”月夜见有些不快但却依然耐心的点了点头,“吾就再等一会儿——”
“只怕你是没时间等了!”
金色的流光几个闪烁,呼吸之间就到了月夜见的面前。月夜见不由得睁大了眼睛,想看清袭击者的面容,却最终只对上一对金色的竖瞳。
“你——”身体根本来不及反应,月夜见就被冲击力带向遥远的外空,耳边只留下八意思兼神尚姗姗来迟而未消散的惊呼声。除此之外,剩下的就只有稀薄的空气夹带着高速的粒子流碰撞在她神躯上的隐隐的疼痛和碰撞声了。
“月夜见大人——!”地上,这才反应过来的八意思兼神愤怒的举着弓箭对准了那道飞速坠落的流光,“地面的敌人,去死吧!”
呐喊声仿佛加强了八意思兼神的力量。黑色的箭矢飞掠过半空,以八意思兼神上万年射箭的眼光,她可以肯定这支箭的精准度——然而就是这样的一支箭也没能留下那个突然出现的袭击者——黑色的光芒绽放又消散,原地已经不见了那人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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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一场灾难。
这是紫发的女孩刚睁开眼时的想法。
也无怪乎她会这样想——岩浆肆意横流,大地生灵涂炭,整个世界死气沉沉,任谁看到这一幕都会有“啊,这个世界是死掉了吧”这样的想法。
虽然说,世界确实是刚刚才被从生死线上救回来就是了……
然后女孩就意识到了不对劲的地方。她的记忆是完全空白的。世界的一切在她的脑中浮现,无穷的奥秘被她所揭示。然而讽刺的是,她对自己,一无所知。
为什么会这样?
女孩很茫然,暗红色的眼里透着对自身的不安,那份不安甚至压倒了她对这世界的关心。洁白的小手无意识的握紧了那面或许是唯一能证明她过去的小镜子,试图找回一些回忆。
但是没有结果。
女孩丧气的低下了头。
“哟?居然还活着?”
就在这时一个轻佻的声音打断了女孩的思绪。
几乎是下意识的,女孩的手死死抓住了来人的脖子,而女孩的眼睛也对上了一对金色的瞳孔。
“你……”女孩睁大了眼睛,不是因为害怕,而是深深的被那夺目的光芒所吸引,“你是……谁?”
拥有金色瞳孔的少年眨了眨眼:“你说的是咱?咱叫十六夜~是个恶魔哦~”
“对了!”想了想,少年补充道,“你既然已经死过一次了,就别再用那个名字了。八咫镜你倒可以留着,至于名字的话,就改成神奈子吧!出云之国仅存的八坂之神,八坂神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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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倒转,回到之前。
撞飞了月夜见的十六夜不快的漂浮在外太空中。这里原本该是生命的禁区,各种高能的粒子在这里碰撞,所带来的能量辐射是任何普通的生命都绝难承受的。
但是十六夜和月夜见都不是普通人。
“虚光手!”
月夜见愤怒地叫喊着,挥出一大团银色的光雾。光雾在半空汇聚成一只大手朝着十六夜砸了下来。
“可怜的中二病患者啊~”十六夜的身体诡异的在毫无凭依的太空中旋转了半圈,躲过了虚光手的攻击,“看来你还是个幼稚的孩子啊~”
“闭嘴!”月夜见额头青筋直冒。无数的虚光手汇聚,朝着十六夜飞来。
“唉~说实话咱真心累了啊——”十六夜抱着手臂,身体却左摇右晃,再次轻松的躲过了月夜见的攻击。
但是,躲过了这样强烈的攻势的十六夜话音却一转:“如果汝只有这种水平,那吾可就只能将汝埋葬了呢~”
“毕竟呀,没能给咱一个想要的战斗,可是死罪呢……”
“……”月夜见咬着嘴唇,她也知道自己和十六夜之间的实力差的太远,但是她又能怎样呢?
“算了……”看着一脸绝望的月夜见,十六夜感觉就像吃了苍蝇一样,真是的,说好的势均力敌呢?一面倒可不是吾想要的战斗啊!还是快点结束这场闹剧吧!
这样想着,十六夜忽然露出惊讶混杂着兴奋的神情,这让一直在暗地关注他的月夜见吃了一惊。
随即,一根箭矢飞射过来,撞在十六夜身上,爆开满天的魔弹,淹没了一切。
“月夜见大人!请您快到月亮上去!月已经回应了,术式完成了!”
八意思兼神的声音传来,听的月夜见心头一喜。
果然,自己才是命运亲选的存在,注定成为世界之主的人!
月夜见马上动身,借着八意思兼神留在原地拖延那个出言不逊的凡人的机会,她要赶快接受月的力量,只要抵达了月面,仪式就会发动。到那时,她将所向披靡,即使是那个力量强大的凡人也绝不可能击败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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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有名字吗?”十六夜饶有兴致的打量着眼前的女子。
女子身着一身红蓝色护士服——嗯,说是护士服也不算,只是有个接近护士帽的帽子而已。女子的衣服上还绣着星辰的图案,最下角的裙摆周围则是一圈八卦的图案。银色的头发搭过了肩头,一对蓝黑色的瞳孔里透着警惕——这也是难怪的呢,毕竟还是敌人的说,不过敌对也有敌对的好处嘛~反正十六夜可以肯定自己现在是可以对这位未来的师匠大人做一点H的事而不受惩罚的说……
“……”八意思兼神觉得自己是不是应该上去莽一波——为什么看着对面那个不知名的强者的她心里会觉得一阵阵恶寒呢?
不过想归想,两个人都没有动作,两个人都在等月夜见完成仪式。只不过一个是追求战斗,一个是在拖延时间。
时间从来都是矛盾的,有时你觉得它飞逝而去又有时它却仿佛故意地一般慢慢走,看着你白白受苦。
但是不可否认,时间是一去不返的。
因此,当一股远超越之前的熟悉而又陌生的属于月夜见的气息传来,并快速覆盖了整个地月体系的时候,十六夜和八意思兼神心中所想的出奇的相似。
‘是时候结束了,这场战争。’
不出所料,随即传来的便是月夜见那得意地声音。
“愚蠢的凡人啊!跪下,颤抖,然后聆听神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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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外Ⅳ。
看着不远处意气风发的月夜见,十六夜最终做出了如此的评价。
‘从神上神晋升至论外Ⅳ吗……嘛,也算不错了,勉强可以然后吾出现在的全力了。’
‘可惜的是人傻了点。话说,这一般叫中二病吧?还二的不轻,嘖嘖,真可怜——真是的,完全不配做我的对手啊!’
十六夜想着,伸了个懒腰。黑色的鳞片瞬间覆盖了他的身体。
“收工了收工了!”无视了一边变了脸色的八意思兼神,十六夜抖开一对肉翼,身体飞腾而起,在高高的外太空上直接化身遮天蔽地的巨龙。
“言灵·神权!”
作为龙族三大神言灵之一,神权是对世界之力作用的最好的一个。
当然,十六夜不可能去借用红月的世界之力,地球上的也因为不是主场而后继乏力。但别忘了,红月刚刚掠夺的可是地球的力量!
月夜见和八意思兼神的脸色变得煞白,显然她们也想到了这点。
也是,本就是篡夺来的力量,又怎会为她们所用?
然而,要是十六夜的布局只有这点,他也就不配和他原来被污染的世界意识周旋那么久了。
“爆!”十六夜眼中闪过一丝狠光,伸手虚握了一下。
然后月夜见只觉得身体里与月亮的连接直接断了,气势也直接退了回去。
“怎,怎么回事?!你做了什么?你做了什么??!!!”
显而易见的,长久以来的执念被打破的月夜见并没能接受自己失败的现实,继而陷入了逃避的疯狂之中。
“唉,都说了,你只是个爱幻想的小女孩罢了。”轻轻带着怜悯的看了陷入绝望地月夜见一眼,十六夜轻叹了口气,“那边那个,带着她先走开吧。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所谓的成为月之主从一开始就是谎言而已,这样反而对她好些。”
“至于现在,还是彻底摧毁这个不知死活的家伙的野心吧。虽然肯定会对地上的生灵产生影响,但那又与我有什么关系呢?”
“我只要战斗就好了!”
带着这句话,金色的流光再一次绽放。无数的流光分裂出来,贯穿了月的表层。
但那表层之下展现出来的景象却大大的出乎八意思兼神的意料。
“怎么,怎么会,那种东西???”
那是翻腾着的血色的肉团,带着巨大的血管和粘稠的红色粘液,从月的深处展露出它那狰狞的真实面容。
“不,不对,一定有什么不对!月怎么会是那种东西?!”八意思兼神努力的回忆着仪式的细节,却绝望的发现,以往的仪式有太多可以和这一幕对上号的东西,只是她们先入为主的没有去追究这些而已。
“咳……咳!”月夜见复杂的看着眼前史诗般的一幕,眼里却透着为深深的执念所束缚的光芒,“别多想,思兼。月的净土……咳咳……是一定存在的!一定……会实现的!”
“月夜见大人……月读……”看着月夜见的表现,八意思兼神眼里闪过一抹追忆。
所以,她也没注意到月夜见望着十六夜所化的流光时那几乎凝化作实质的嫉妒与不甘。
……
十六夜很开心。
真的很开心。
因为有一个活靶子可以打。
而且是完全不能还手的那种。
出气!真是太出气了!
十六夜好好的出了一顿被【根源】耍弄的恶气。
所以!为了报答红月——或者说是名为红月的巨型生物的陪练,十六夜决定!拿出全部的力量,好好教这只肉团做人!
“言灵·吞噬!”
黑色的漩涡死死吸住了【红月】那庞大的身躯。【红月】悲鸣着,却只是徒然的挣扎,这也是理所当然,失去了世界意志加持保护的世界本源也只是一团偏大的能量团,更别说相对更无力的一团肉球了。
只是眨眼的功夫,【红月】就被吸收,化作了十六夜的力量的一部分。
满意的打了个饱隔,随手将剩下的残骸拼作一个新的星球,再将其放在原本月球的轨道上,撇了一眼还有些警惕的月夜见两人,十六夜无聊的打了个呵欠,飞身到地球上空。
张开翼翅,因为【言灵·神权】而加持上的世界之力尚未褪去,金色的光芒包裹着原本黑色的身躯,居然展现出一种颇为神圣的姿态。虽然,那只是错觉罢了。只要有人靠近就可以看见,那金色的光芒底下,是即使再多的光也压制不住的黑以及漆黑如墨、如影随形的暗。
可是这就足够了。
“吾乃龙神,专司世界!今有月夜见,以神之身,妄图灭世!现将其放逐,永不许再回归于地上!其余生灵,望引以为戒!”
庄严辉煌的光芒化作话语传遍了世界,今日之后,龙神之名将在这世上正式传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