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格飞做了个奇怪的梦,天从他的脑袋上面压了下来。
杞人忧天大概就是这样的梦的产物吧,在天触碰到自己的那一刻,齐格飞并没有感觉到痛苦,他只是默默化作了苍天身下的一个平面图形,他再也无法理解高的存在,那是什么呢?是自己左手到右手的距离?还是自己头上到脚下的距离?
都不是,就像是平常做梦的人一样,齐格飞失去了关键的记忆,高是什么。
他的眼睛开始变得无神起来,试着朝左走或者朝右走,但是他不能动弹,因为腿扁平的呆在一面,他无法使用这一双奇怪的腿进行移动。
眩晕,想呕吐。
“他好像...睡着了。”一名身穿米黄色长袍,手上带着厚手套,脸上被一片皮口罩遮住的男性说道,她的口罩也跟着嗡动起来:“圣白莲大人,他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只是睡着了,可我却无法叫醒他。”
“泼一盆凉水怎么样?”米莉亚保持着自己独有的冷漠表情和冷笑话风格,伸出手提问面前这个个头不高,脸有些白嫩的男医生:“或者电击也行,我这里有一些电能。”
虽然电能不是米莉亚的常备能源,但让她弄出来一点也不是难事,比如现在她手上闪个不停的电火花。
这位医生似乎也有些不着调,带着调侃的语气说道:“试试也可以,说不定就起效了呢?”
“这不好吧...”奇诺刚发出一点点声响,米莉亚的手就伸到齐格飞的身上了。
“滋...滋滋。”齐格飞的身体反射性的跳了几下,但明显没有起到想象中的效果,米莉亚的脸色似乎变亮了一些——不是因为她有隐藏的s倾向,而是因为她加大了电力输出,整张脸都被电光映衬的变了颜色。
阿燐和橙都在中心区的客房里睡觉,爱丽丝正在抢救,小兔姬在单独休息,所以将齐格飞从电疗砖家米莉亚手上解救出来的任务自然的落在了奇诺的头上。
“喂,这样会出事吧?”奇诺一把拍开了米莉亚的胳膊肘,将她的手带离了齐格飞的身体。
米莉亚沉默了一下:“我把电量控制在可接受范围之内了,在这个输出量的情况下,还是无法叫醒他,他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昏睡,而是...某种我不了解的东西。”
医生朝着圣白莲耸了耸肩:“您看,就像这位姑娘说的那样,我是真的没有办法,实在抱歉了圣白莲大人。”
“原来如此...”圣白莲有些怀疑的看了看魔人经卷,想了想说:“既然如此,直接转移到实验区吧...今天下午的好处还是要给,让实验区的人去烦恼吧...尽量在神绮第二次接见他之前让他醒来...不然责任也要实验区的人背。”
“是。”医生的眼角翘了起来,似乎在笑。
“等等,你们说的实验区是什么?”米莉亚立刻反应过来,张口说道:“我们可不是你们的实验体,如果你不想和红莲螺旋国以及阿鲁瓦尼斯塔王国闹出什么国际纠纷的话,请不要这样做,他现在的身份可是阿鲁瓦尼斯塔王国的摄政王。”
“摄政王?”还没等圣白莲反应,那位医生就惊奇的问道:“现在地上还有这样的国家吗?是传说中的双王并立吗?我对这个最感兴趣了,是两个男性国王,还是一男一女?”
“请不要误会...”圣白莲垂着头,紫色的发丝披肩而下,带有相当程度的亲切感,这大概也是她“感化众生”的方式之一:“所谓实验区是神绮她弄的研究区域而已,有实体素材的叫实验区,没有实体素材的叫科研区,不是你们认为的那种人体实验区域...那里的科技水平是最高的,所以我让这位医生送他去实验区,完全是为了治好他的身体,没有别的意思。”
令人安心的话语像是某种魔力一样钻进了奇诺的心眼里,那不是魅惑,而是某种真实存在的人格魅力,圣白莲就像一个伟大的圣人,你完全无法抵御她在你耳边默念时的低语,也无法对其产生哪怕一丁点的敌意。
“也好吧...”
放弃抵抗,齐格飞被送进了不知名的小黑屋里。
而在梦中的他却没时间想这些事情。
他很压抑,快要爆炸的那种压抑,他感觉自身存在无穷无尽的能量,却无法在这个仅仅有长和宽的世界里使用出来,人类其实是无法理解二维世界的,因为人类压根就不明白,无限薄的纸究竟有多薄,理解源自于想象,而一个正常的人类,自然无法想象出真正的二维世界的场景,他们只是在欺骗自己,提出一个概念,自己想象不出来的概念。
那么,现在身为二维生物的齐格飞,就更加无法想象三维世界的存在了。
他被困在这段永恒不动的时间里了。
人是一根会思考的芦苇,思考才是人的本质。
在漫无止境的凝固中,齐格飞终于学会了思考,他对二维的存在解析速度变快了,他开始理解自己是怎样的一种存在,那无限大的能量终于找到了一丝缺口,开始泄露出来。
“喂,新来的那个体内突然出现了巨大的能量波动...”手上推着操纵杆的研究员扭头说道:“真的要继续吗?虽然经过检查,不知道为什么他的智之魄上已经存在过一个缺口,而且里面什么都没有,完全符合觉醒条件,但是...”
“神绮大人说,‘不得不’让他加入森罗,你应该明白她老人家意思的。”另一位研究员小声的说道:“再说,推操纵杆的任务是你接下的,和我们没关系。”
“怪不得平常不让我碰,今天却突然把这好玩的事情让给我...”推操纵杆的研究员眼角都快爆开了,连带着机械臂上面的古朴的弓箭都有些颤抖:“你们害我...”
“你随意。”另一个研究员挑了挑眉毛,退后了两步:“不关我事。”
“操!”推操纵杆的研究员一闭眼,将操纵杆推了下去,他自己接的活儿,也不可能扔下就不干了,那样的结果很有可能是门口的卫兵将他擒拿之后,询问上级再一枪给他崩了。
“噗嗤。”古朴的箭头插.进了齐格飞的右臂。
就像是卫生所里给小孩子注射的针头一样,慢慢扎进了齐格飞的胳膊,同时注入的还有一份契约的力量——森罗的佣兵契约,永远不违背森罗的意志。
“好像...什么也没发生?”推操纵杆的研究员并没有像电影里的脑残主角一样闭上眼睛,而是谨慎的观察着齐格飞的动向:“一切数据正常,甚至没有觉醒的趋势...这是什么?有谁知道这个残片是什么?”
其他研究员互相看了看,也凑了过来,看起来什么事情也没发生。
这样就可以安心了吧?推操纵杆的研究员这样想着。
“咔嚓。”
有点像是纸张被碎纸机切碎的声音。
整个世界都塌陷了下去,这是研究员们最后的意识。
魔界,
普朗克补给站城外研究区。
完完全全被不明的打击给碾成了平面,研究员死伤过半,以齐格飞为中心呈核辐射状,所有物质都被碾成了一幅平面的画,研究区造成了重大的损坏,距离这种毁灭最近的一位研究员表示,他被吓得试管都掉地上了,而且,隐隐约约的看到一个气体状的桃核在辐射中心闪耀。
随后,大批士兵包围了这片区域,试图进入这片区域,结果并没有发生任何的危险,从中搜寻到了齐格飞,然后将其带到了位于普朗克补给站另一边的野地里。
不敢带入普朗克补给站里面,因为旁边研究所被碾成完完全全的二维平面的样子让人胆寒,那恐怖的破坏力让人发憷。
他们不敢让这个人再破坏补给站了,那里还生活着大批平民。
神绮一脸黑的看着面前的齐格飞。
“这家伙的觉醒能力也太...”神绮看着齐格飞,扭头对旁边的圣白莲说道:“我们一会儿会不会也被压成碎末?”
“不会,魔人经卷可以保护我们...但是,我怀疑这是我的错...”圣白莲从魔人经卷里取出了一个平面贴图一样的东西,它没办法被抓住,自然的吸附到了地面上,是个普普通通的玻璃瓶,她颤抖的说道:“那家伙丢了一个瓶子,那个瓶子看起来挺正常的,我也没在意,那瓶子飞了一半,突然产生了一小股能量,我就随手抓过来塞进魔人经卷里了...可能是因为这个吧......”
眼泪。
圣白莲居然流泪了。
为的正是那些研究员,这眼泪来的突兀,她的脸上没有哪怕一点的悲伤的表情,只有眼睛里不停地流出泪水:“自作聪明总会招来祸端,冥土的死者将永恒的归于地下,这些都是我的错。”
神绮也没有安慰她,只是沉默了下去。
她的损失才真的算大,半个研究区全毁了,唯一一把古代箭也被碾成了壁画,更加不近人情的说,士兵的损失还算次要的,研究员损失一半几乎可以让魔界全武装计划瘫痪。
这种损失是无法估量的,恐怕就连神罗的统治者们,也不能忍受自己的总裁有这样的失误。
六对翅膀从神绮的背后缓缓地伸了出来。
“那就让我泄愤一下吧。”手掌凭空一挥,五道利刃般的爪气朝着齐格飞的身体斩了过去。
“住手!”
圣白莲拦在了神绮的面前:“这不是他的错。”脸上的泪水还没干,但圣白莲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她不可能让齐格飞的生命再无辜的逝去了。
“那么,我们两个好久没有动过手了吧,我的挚友...”
神绮的眼睛从阴沉的灰蓝色变成了明亮的宝蓝色!
她很生气,所以她认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