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苦难没有使你死去,那你又失去了什么?
久远的过去,有个人对夏亚说过这样一句话。
那个人的名字已经流逝在了夏亚漫长的生命中,记忆源远流长,没有什么东西能经过时间的磨砺不曾改变。
当初使自己站起来的是另一句话。
你是想要当一辈子懦夫,还是成为英雄,哪怕只有数秒钟,哪怕代价是你的生命,你愿意站起来,成为指引别人的光?
少年的心性被那句话带动站了起来,他成为乐园之塔事件脱逃者中最高的领导者。
他觉得自己的英雄,带着光和热,像是太阳那样指引着他人。
是这样么?
当这个男孩拥有改变过去的力量之后,他回到了那个小岛,站在那个劲头满满的男孩背后,那个‘英雄’的小鬼踏着尸体,有敌人的,有同伴的,有需要他保护的人的。
有些人注定要死去,但没有人希望自己是落刀的那个人。
即使是刽子手,也不会希望明天是自己行刑。
他主动或是被动的成为那个人,承担了杀死他人的罪孽,用自己的觉悟作为理由,背着黑暗固执得向着光明前行,食罪者,吃掉罪恶,把别人推向更高的地方,那些罪孽一点点在肚子里积裕。
成为少数人的英雄,或是大部分人的旁观者?
孩子们在通行火车的铁路上玩耍,其中一个听话的孩子劝解他人:“不要这样,那条路上随时会有火车来,太危险了。”
火车真的来了。
那听话的孩子一个人到了废弃的道路。
其余一百个孩子还呆呆的站在原地等着火车到来,碾过他们年幼的身躯。
你没有机会考虑,没有时间,当你思考的时候,悲剧就发生了。
只需要考虑一点——你是否能够成为吞噬罪恶的那个人?
好,你摆动了铁路的拉杆,道路变动了,火车压过听话的孩子,载着乘客和司机向着必死的断桥行驶而去,你承担了更加沉重的罪恶。
这就是夏亚旁观自己过去时做出的感触。
自己曾经作为魔导士接收工作赚取金钱,但是自己从未想过,那些山贼或者土匪,他们为什么会成为山贼?是饥饿与贫穷,他们也有自己的家人,自己一道攻击可能会导致很多人受伤,死去。在城市中与他人开战,会有无辜的人饱受痛苦与伤害。
从未考虑后果。
……无论如何选取,自己都会承担罪孽,如果一开始,只是那么安静下去,那么安静下去就好了,那样就能……
但是已经做出了选择啊。
他成为了魔导士,成为了英雄,成为了最年轻的SS级,成为了英灵。
他是英雄,承担罪恶的英雄。
现在的他是过去积蓄而来的。
他也会一直走下去。
带着罪孽,带着孤独。
他起身,看向空中那个女人。
“拜托你们,为我而死吧。”
他轻声说。
……
黄铜的弹壳落在地上,叮叮当当,两个男人在堡垒中进行着一场追逐战,一方是猎人,一方是追寻着机会的恶兽。
言锋绮礼是猎人,同时也是比恶兽更加强壮的野兽,他可以靠着强化的身体直接硬抗暴雨般的子弹,但是那只是靠着术士达到的效果,只要使用银弹头的破魔弹就能轻松打破,可是很尴尬的,那些子弹现在不在身上。
卫宫切嗣只能靠着身上的几把枪械进行压制,同时向着储藏室快速奔袭。
久宇舞弥在卫宫切嗣到达之后就退走了,但是她不会就这样逃跑,她是卫宫切嗣亲手打造的工具,拥有身为‘魔术师杀手影子’的觉悟与行动能力,她一定会使用另一条路线到达储藏室,带着武器和足矣杀死猎手的利齿重新到达。
局势相当不利于卫宫切嗣。
对方是使用冷兵器与体术技巧的‘伪·魔术师’,远程手段只有黑键,那是一种魔术道具,被祝福的魔物杀术,当然对于人类与魔术师有着相同的杀伤力,据传圣经有多少页,黑键就有多少柄。
卫宫切嗣可没有闲心在脑子里过一遍新约旧约总共有多少。
爱因兹贝伦的古堡虽然看起来大小就那样,但是密道和各种布置起来的魔术陷阱还是给予了卫宫切嗣极大的优势。
他从藏身地窜出,紧握着乌兹冲锋枪朝着同样从藏身地冲出的敌人快速射击——我不相信你的眼睛也有着相同的抵抗能力!
黄铜的弹雨朝着言锋绮礼的面部射去!
神父止步回身,他的速度当然达不到子弹的水平,虽然靠着被大妖怪‘祝福’的身体可以硬抗子弹,但是面部的防护能力还是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石灰从被击中的墙壁上爆出,卫宫切嗣保持着压制射击,向着花园跑去,他不是想要单纯的压制对方,那样只是浪费子弹,乌兹的冲击力使它无法击穿岩石,哪怕装配特制的30MM穿甲弹都做不到,螺纹型的弹身使它没有办法配置尖型的弹头。
枪火在昏黄的大厅中一密集的爆发,墙上的火光被一个小魔术触发,一丛丛亮了起来。
不能靠着枪口的火焰判断对方的位置——脚步声被枪声掩盖了?
言锋绮礼出色的感知能力被枪声和火光扰乱,他失去了敌人的位置,跨步朝着下一个隐匿点前行,没有预计中的弹幕袭来,法国贵族钟爱的紫色地毯被扭曲成奇怪的形状,扭曲的弧度,朝着花园跑去了么?
神父从隐匿点冲出,一种尖锐的感觉传来,从墙壁的角落里飞出数只箭矢,疾步后退躲开袭击,自己之前踩得地板稍微有了凹陷下去的痕迹……那个男人启动了陷阱吗?为了把自己困在这里,能将我在这里杀死最好,无法杀死也可以拖一点时间。
这么打算的么。
机括触发的箭矢命中地面之后被本身的力量撑断。
铁质箭头应该没有这样的效果……
啊,为破魔制造的银质箭头。
神父起身,调整好自身的状态,他凝视着地毯上扭动的痕迹,预估出卫宫切嗣走过的路线,小心地踩着那个男人的脚步节奏向着那扇关紧的木门前进。
没有机关被触发,言锋绮礼推推门,没有所谓的大摆锤或者落铡刀之类阴人的玩意。
对方似乎用什么堵上了门,言锋绮礼用黑键在木门上切了个小孔。
外面一片漆黑,应该是用什么堵上了。
他后退半步,压腿蓄力,半步崩拳!
被祝福过的拳头轻而易举地砸破了木门,连带着门那边接近一顿重的钢板也被直接击飞,对于这样的力量言锋绮礼却没有露出什么欣喜的表情,他只是皱着眉头看向自己被教会和妖怪祝福的铁拳,一道伤口出现在神圣的拳头上。
伤口泛着暗红色。
奇怪的不协调感,是中毒了么。
门的那边,那个男人持着一把AU-6指向自己。
他叼着烟。
枪响。
在卫宫切嗣扣下扳机之前言锋绮礼就离开了原先的位置,但是他发觉自己被阴了,那个人根本就没有瞄准他,他枪口的位置是言锋绮礼躲闪位置旁边的一根石柱!
地毯下突兀地升起一块石砖,出色的协调能力使得神父不至于摔倒,他一个踉跄稳住了步伐,但是剧烈的爆炸声在侧后方爆发,巨大的音量在耳边蓦然爆出,神父陷入短暂的耳鸣和精神错乱。
深埋在墙内的炸药爆发,数吨的落石和灰尘在神父失神的时间内密集地落下。
卫宫切嗣久久地凝视着那片落石堆,转身离去。
这当然杀不死那个人,他对此还是有心理准备的,但是时间总算争取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