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凤语陶长沙：“公才百里，何不自立？当以百万钱助公。”
长沙曰：“皮之不存，毛将焉附？诸夏亲昵，不可弃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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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侃乘楼船，沿武陵溪而下，直入沅江。
千里江陵一日还，才行七日，眼前便是八百里洞庭。
算起来，陶侃已是第四次经过巴陵郡。
只是初上武陵溪时，红烛昏罗帐。龙骧将军，武昌太守，正是意气风发。
逃入武陵溪时，断雁叫西风。侄死贼手，免官为民。
再入武陵溪，鬓已星星也。卧薪尝胆，立誓讨贼。
而今大胜而回，心中没有志满意得的欣喜，只是释然。
舆儿，二叔替你报仇了！
悲欢离合总无情。一任阶前、点滴到天明。
杳冥冥兮羌昼晦，东风飘兮神灵雨。
留灵修兮憺忘归，岁既晏兮孰华予？
且看我这一点残躯，还能绽放多少光芒吧！
“华盖警乘，奉引先驱。豹饰在后，葳蕤清路。百僚允则，彰我皇度。”
是夜，洞庭夜啸声终夜。其音甚清，使人不寐。
三闾大夫祠庙祝曰：“此八水之龙王也，感屈子而夜啸。”
陶侃并不知道自己制造了多大的骚动，舟师补充了食水，便由城陵矶直入长江。
此去建康尚有一月，陶侃也得以梳理这一年积累的州郡事务。
“干著作，今岁荆州财税如何。”
“荆州逢贼，府库半空。虽新复，劳军又支取了二成。今年财税只有平年七成。仅够填补劳军亏空。”
惯例，府库积二年之粮，陈粮则发卖，积二年之钱。其余则作为国用。
换言之，今年秋税后，荆州有一年之钱粮，勉强可以过冬。
“数目你可都记得了？”
“荆州（此处指治所）已完税八成，米两千六百石，银八百两，帛五十匹；当阳完税七成，米一千四百石……”
陶侃核对无误，将账册一合：“令升大才，是我多虑了。”
他揭开灯上的碧纱蛾罩，将账册点着。
“长沙公……？”干宝不明其意，脸色一白：这是干什么，要杀人灭口？
“我已上表，让王辅国保举你为佐著作郎。”陶侃敛容正色道：“荆湘财税，不可落入奸人之手。你既修国史，就没人敢动你。”
干宝慌忙下败：“下官谢长沙公栽培。”
陶侃点头：“你也不要有太大压力，此事不过是未雨绸缪罢了。”
只是回望烟波浩渺的洞庭，却分明是山雨欲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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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拙贤愚相是非，何如一醉尽忘机。
君知天地中宽窄，雕鹗鸾皇各自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