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上,是有着灵的呢。从远古以来,妖魔与现世分离渐渐分明,不利于人类乃至杀戮人类的异类,是妖魔。就算是除魔师盛行的现在,妖魔也如同草原上的火星,伺机而动,去燃烧了整片草原,去觅食这人类。但请记住,我们不曾孤军奋战,远洋的友人,凡间的军势,武侍者,军学者,皆是吾辈之盟友·······”
郎朗的教书声,穿过了的狭长回廊,夹杂在清风之中在。在樱瓣落在池塘使之绽出波纹时,亦传到了我的耳中。此刻的我,正抱着心爱的大弓,这把华美的大弓,从精致的金线缠绕着的握柄,到如同凤尾般延伸出去的孔雀翎,处处弥漫着奢华的气息,一样样华丽的装饰交织在一起,使得这把弓迸发了淡红色的微光。是的,这把弓,不仅蕴育着一个久远的传奇,更经历了数不清的灵化仪式,是难得的“耀武”。
但是,我的目光,却始终涣散着。是那个梦,镜中月水中花的梦?还是三天前。微暗的烛光下,寺孝爷爷一点点一点点为我解除的,记忆的封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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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前,那个深夜,火光形成的长龙,照亮了漆黑的大地,却无法拂去心中的黑暗。
“那!那是什么!”一个举着竹雀旗的士卒,惊恐而无助的在夜空中拉长了声音。下一秒,他的血花,成为了这场鲜血的盛宴的开端。
那是鬼神的力量,北条对上杉,本是凡者的厮杀,自知不敌的北条家,却以地黄八幡旗为引,在密宗的僧者-北条幻庵不计一切后果的仪式下,赋予了诸死者灵媒,带来了亡灵与鬼神的狂欢。
可听过百鬼夜行?
那天,猎猎的西风将那面地黄八幡战旗纷纷扬扬的破碎开来,与此同时,漆黑的夜幕下,生与死的界限被打破,无穷无尽的亡者与魔灵,冲破了那面竹雀旗所聚集的军队,绝望的上杉宪政,也是我的父亲,亲手点下了这把火,火光随着拂晓照亮了天际,他却闭上了双目,无缘于第二天的黎明了。
我的父亲自信满满地以为,那是场必胜之战。就带上了我出阵,于是火光之下,乱军之中,我被两个最忠诚的家臣夹带着,杀出了乱军。鲜血染满了我身上的和服,那朵雪白的花,仿佛赤红的魔鬼在狞笑着。绝望与黑暗席卷了我的灵魂,战场上铺天盖地的灵浪改变了我的灵魂的姿态。那是我第一次掌握灵力,是因为死亡的威胁也好,亦或者是因为本能的恐惧,还是为亡父报仇的意志也好?战场上,方圆千里,鹅毛大雪从天而降,天地之间无限的苍白,掩住了上杉氏不尽的伤痕,也掩住了北条家最后的灵师与荣耀。
那天,我失去了一切。我所至之处,踉踉跄跄,不知所向的奔跑着,冰雪自为我所退让。一条道路,通向了不知名的荒野。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我跑出了这个燃烧着绝望,覆盖着仇恨的战场。燃烧了精神的我,再无法支持本身的消耗,是的,为了释放这个神道术法,我燃烧了自己的灵魂。凭着本能的求生欲望,我沾着鲜血,颤颤悠悠的画下了一个聚魂法阵之后,就晕了过去。第二次醒来,已是在春日神社的巫舍里。
也许是我的灵媒太强?聚魂法阵不是吸收他人的精神力量来补充我的精神,而是吸收了灵魂的残片!这是完全不可能!但是,它发生了,虽然是残破的,虽然是没有自我意识的,那依然是一条灵魂。更可笑的是,那条灵魂来自一个未知的时代,有着很多杂糅而不知所云的知识,有些关于兵法,战术的,让我受益匪浅,有些则充斥着无法理解的语句,“二次元”?“宅”?完全不理解,所以懒得去想了。
不过,那个灵魂中,却依然留着一个意念,亦或者执念,那是樱花海之下,碧绿的草地之上,两个少女背对背依偎着彼此,虽然很模糊,却真真实实的,是最最深远的思念。已经渐渐的渐渐地,和我的灵魂融为一体,连我自己,有时候都会开始幻想,自己在樱花海之下,与那位少女,分享着最美好的一切。但是····她是谁?唯一能隐约窥到的,她,有着金色的长发。
想来是那些自诩“新新人类”的倾奇者了吧,我怎么会和那种人相知相熟呢。我无力的摇了摇头,再想也没有什么意义了吧?早晚要踏上游历的道路,命中有缘,何愁相思而不见?攥紧了手上的大弓,站起身子,我默默的向后山走去,离开了烦杂而愚昧的书声,只有后山才是我心中的静地。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学习那些无用而白痴的知识?不亲生经历过背叛,不浑身沐浴过鲜血在生和死中挣扎,又何言盟友或死敌?!
快步向后山走去,在充斥着迷雾的竹林间,我却停下了脚步,不由得望向那个少女努力的背影。那是....绮酱?不过绮酱为什么要学习太刀?正想着,我稍微靠近了一点,绕味的看着她一次又一次努力的尝试在吟唱着天助之四,气力增强。那是神道的基本术式,将自身气力活性化,从而形成概念上的加成。使木刀附上气力或加强自身的力气,再斩断竹子。可惜她无论再怎么努力,十次吟唱,有八次是失败的呢。
想了想,我还是选择了出声:“阿诺~绮酱?”奋斗中的少女很明显听到了我的呼喊声,于是她芊芊的回过身,脸上带着汗水却开心的笑了起来,点了点头。
“凤凛师姐好~。”听到了她青翠如同百灵鸟的声音,我笑了笑,之前沉重的心情如同冰雪一般消逝了:“绮酱好呢~今天也是这么可爱呢。”她有点不好意思了,吐了吐舌头,抬手擦去额边的汗水,有点不好意思的说道:“那个..那个..凤凛师姐,正好你来了,能教教如何提高附灵成功率吗?”
带着微笑,我轻灵的走到她身边,用身体回答了这个小小的问题:抬起的她的手,将体内温顺的魔力,一点点的释放出来,形成了一个个悬浮于空中的符文。
绮酱一开始还有点不好意思,直到她慢慢沉浸于符文的奇妙中,便和我越发的亲切...就比如现在“喂!你不小心蹭到私欧派了!感受魔力流动也要给私留着点距离啊!”我面红耳赤的,忍着剧烈的心跳,小声的嘀咕到。绮酱也先是一惊,才发现彼此的距离,似乎太靠近了,随机红着脸从我的怀里往外挪了挪:“对不起..我太专注了...”她也用一种小小的声音,十分害羞的回答了我的苦恼。
为什么忽然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呢...**哪里还残留着柔软的触感,似乎还提醒着我,她不小心碰过那里。不过,为什么隐隐约约的还想再将她搂到怀里呢·····仿佛是第一次,觉得她身上带着淡淡茉莉味的体香,是那么的好闻......我沉溺于自己的幻想,直到她红着脸大声的对我说道:“师姐快回神拉!你这样..人家也好害羞的说..”
下一瞬,我回过了神。不知为什么。脑海里忽然拂过一些奇怪的宪法,在这种想法的催促下,本着礼尚往来的精神,我猛地蹲下来,把头埋在她的欧派上蹭了蹭!~绮酱瞬间像受惊的小兔子一样,把头深深的低了下去,往后跳开了好几步,再抬起头的时候,眼眶里嫣然已经流转了泪光。
我也意识到我似乎做到过分了,想要道歉,却为一种奇怪的自尊心所阻碍,说不出一个字来,只好缓缓的直起身子,默默的凝视着她。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小声而小声地说出:“呐··只要是师姐的话..让咱做什么都可以呢..只是下次请提前说明一声好吗....?”一个字一个字都想从牙缝里蹦出来的一样,我默默地点了点头。绮酱玲珑般的眼睛只一闭,再一睁,就射出来对知识的无限渴望。“我们继续学习吧~”她的声音是那么轻快。“呼,总算敷衍了过去呢。”在内心小声的嘀咕,我点了点头,继续了自己的教学,不过这次,大家都很明显,稍微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呢。“不过为什么。会忽然有那种想法呢?”
“不过呢,决定了!这周都不要洗脸!”向着天空。小声的做出了如此决定的我满脸都是邪邪的笑容。“师姐,你在看什么啦?”“没什么没什么!”我慌乱的又低下头,在薄雾着的竹林里,悉心教导着绮酱术法。清晨简单而又干脆的阳光穿透了薄雾,照亮了那张小小的,而又专注努力的红扑扑的脸蛋。那一幕,深深地映入了我的记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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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说为什么绮酱你要特地学神道的神助啊,根据寺孝爷爷的教导来看你不是应该先学雅乐吗?”在熟悉的那棵树上,我充满着好奇好奇,一边嚼着樱花捏成的饭团,一边提出了疑问:“神道你要学可以试着找私拉,不过你为什么忽然跑去自己联系了呢?那样没有指导很难的吧。”
“因为师姐用神道神助的时候很帅气啊~那样的师姐,一直是我追寻的目标呢。”我身边的娇小少女嚼着饭团,不假思索的说出了这句话。“而且,最近关于各种妖魔的委托也多了,可能早晚我也要出去除灵呢,只有好好练习,才能不拖大家后腿呢。”话还没说完,她惊讶的抬起了头。因为我的手,轻轻的搂过了她脖子把她用力的拉向了自己。就这样,两个人轻轻的贴到了一起。
她的脸一下子又胀红起来:“师..师姐!你在做什么啦!”
“放心!绮酱不必要担心那么多的说!好好享受和大家的每一天就好,有你师姐我在,你还怕什么呢!~”笑着的我,充满自信的发出了奇怪的宣言。
仿佛想起了什么似的,她红着脸,将身子往我怀抱里靠了靠。
“师姐,说话可要算话哦~”如此的小声,绮酱的话语随着落下的樱花,缭绕在了我们的身边。
微笑着,我说出了那个约定。
那天,那个中午,那个少女,第一次明白了自己的责任。在那个小山坡上,在那棵苍古的樱花树下,在两个少女彼此依偎中,用一个誓言,将彼此紧紧的约定。
不知过了多久,我们似乎也沉沉的睡去了,一阵清风拂开了附在身上的樱花瓣,也将我们的誓言,带向远方,带向那天,我们所不知道的,
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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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庭院正中的小亭中,我带着淡淡的泪痕,静静的品着一杯凉了很久的清茶,正对面的,是神主爷爷—松雪寺孝。
“还是念念不忘吗?”沉寂了许久,寺孝爷爷悠悠的问出了这个问题,也触及了我心灵的禁区。“不可能。” 我清脆的声音一下沉了下去。“但是····”“但是什么?”我微微的笑了起来。“那些军武家,真的有那么强吗?有太多疑点了,而且,咱不会那么傻得。”
说着,我指了指我的银色秀发,亦或者更深处的核心,记忆,思想与灵魂上的镌刻。“它啊,可是承载了很多亡灵的过往呢~”“就知道拦不住你。”寺孝爷爷叹息到,“但是,勿忘本心,斩妖除魔,才是吾辈神职者正道之所在。”
“如果他们本身就是妖魔呢?”似乎提及了一个问题的禁区。我们彼此都沉默了下去。“至少,等你师妹变强一点,带着她,去寻找答案吧。”“好。”我点了点头。信手收拾好茶具,将寺孝一个人留在黑暗的庭院中。我放轻了脚步,越过了无人的中庭,在隐约的灯火中,回到了我的巫宿。
月光依然不知疲惫的照耀着。照耀着悲伤的过往,拂亮着未来的气息。“晚安。”我紧了紧被窝,似乎..又是那个黑暗的梦呢。“但愿..我能忘记过往...”在这般的祈愿下,渐渐的,我睡着了。
月光,依然照耀着万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