嘀嗒。
嘀嗒。
御坂15842黯淡无光的双眼完全失去了焦点，她呆呆地看着御坂15842握着尖刀地稳定的右手。就是这只手的主人，从自己的背后，将利刃刺入了她的身体。
御坂15842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她脑子里像是有一万个声音同时嗡嗡作响，但又一片空白。滴落的暗红色血珠在御坂15842的眼里不断放大，再放大。
嘀嗒，嘀嗒。明明耳朵没有收到这样的信息，但御坂15842却能听到。她紧抿着嘴唇，轻颤了半天，才低声问道。
“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御坂15842想竭斯底里地大喊，她不明白，她无法理解，她不敢相信。但她最后只是用颤抖着的哭腔轻声质问。
御坂15841倒退了两步，直视着御坂15842。御坂15841没有逃避，只有平淡到冷酷的表情，平淡到毫无感情的视线。
“御坂被制造出来的目的，是为了提供‘计划’所必需的素材。”
“生产成本18万日元，最大维护时间一年零三个月。”
御坂15841将手里染血地刀小心地收了起来。15841很清楚，像这种一次性的道具，在计划中绝不会有第二次使用的可能。
御坂15841毫不在意地以一副不设防的模样站在御坂15842面前，但更为讽刺的是，御坂15842仅仅只是低着头，安静地听着御坂15841讲述。
“御坂的存在，是为了使Lv5能力者‘一方通行’进阶至绝对能力者。”
“对此，御坂被授权使用任何方式制止可能对‘计划’造成破坏的行为。”
“御坂对行动做出总结。”
御坂15842低着头，听御坂15841将她所谓的‘行动’全盘托出。
从被唤醒开始，到御坂15842的特殊才能被发现，御坂15841接受对人格模式的重新设定，被派遣到御坂15842的身边......
从一开始，就是像是被设置好的剧本。御坂15842一头陷入了这张无形的大网。
御坂15842故作平静的话语微不可察地轻颤着，提出的问题就像是没有听见御坂15841长篇大论地讲述。
御坂15842还抱着这么一丝侥幸，也许御坂会沉默，会难以做出回答，也许她对这些妹妹们的感觉并没有错。
御坂15842宛如落水者抓住了救命的绳索，双眼中闪烁的希冀之色即使是御坂15841也难以忽视。
但是御坂15841的声音毫无犹豫。
“是。御坂做出肯定的答复。”
是。
没错。
——你在期待些什么呢？
——她怎么可能喜欢你？
——别做梦了，你那点肮脏的想法谁看不出来？
——死宅真恶心，别靠近我。
——哈哈哈哈~听、听到了没？这家伙脑子里妄想的垃圾都快满出来了啊——
“是......这样吗......”，御坂15842反而陷入了沉默。
血液在不断流失。体温的降低让御坂15842身体不自觉地开始发颤。
“就因为......这种理由......？”
御坂15842笑了。紧咬的下唇上渗出了一丝血色，而用力过度的御坂15842却毫无察觉。她咧开了嘴，像是听见了什么让人忍俊不禁的笑话般笑得开心而放肆，笑到视线里蒙上了一层无法戳穿的雾气。
“就因为......你们非要去死不可吗！？”，少女怒吼着，滚烫的泪珠顺着脸颊不断流淌，坠落。
御坂15842呼吸声中都带上了鼻音，她朝御坂15841无力地哭喊着。
“开什么玩笑啊——！！”
“但这就是御坂存在于此的目的。姐姐大人。”
御坂15841平淡地说道，就像是描述一件已经存在的事实，“御坂对此坚信不疑。”
“凭什么？凭什么要接受别人制定的宿命？”
御坂15842艰难地将身前的‘妹妹’拉到背上，不顾牵扯到渗血的伤口，死死系紧布条。
御坂15841看着御坂15842的动作，并没有动手阻止。
“这是御坂间一致的看法。姐姐大人，放弃吧......”
汽车发动机的轰鸣从道路的另一端响起，越来越近。
御坂15842开始放大的瞳孔里渐渐失去光彩，正如御坂15841所说的那样，她已经没有力气来反抗了。仅仅走了不到十米的路程，她就已经确认了这一点。
御坂15842贴着墙，无力地瘫倒在地。
“呐，御坂......”
御坂15842开始模糊的视线里，御坂15841的身后总有人影在晃动。
那是常盘台的校服，和御坂15842穿着的一模一样。偶然间一闪而过的裙底，安全裤的裤脚像是在发出无声的嘲讽。
“如果是美琴的话......会不会.....不一样......？”
御坂15842放弃了重新站起来的想法，疲软的肌肉已经不再听从大脑的意见。混混沌沌的意识，即使是最简单的一条电弧也难以释放出来。
如果是美琴的话......
也许她只是想寻求一点慰藉，也许.....
如果是美琴的话......也许能......
御坂15842没有等到御坂15841的答复。
但不如说，没有回答，就是最好的回答。
御坂15842闭上了眼，她紧绷的神经已经无法再维持工作。
三四辆停在不远处的皮卡上下来了几个雇佣兵模样的人，一直等到御坂15842完全停止活动之后，他们才走到御坂15841的身边。
“如果不是医生的话，请不要接近姐姐大人。原地警戒，等待完成回收作业。”
御坂15841单手拦在领头的雇佣兵身前，平淡的语气毫无起伏。
“是吗，没问题。”，领头的雇佣兵没有多做无所谓的纠缠，他们并不在乎御坂15842的情况。对他们而言，任务到了这一步，已经毫无悬念可言，拿到佣金只是时间问题。
御坂15841面无表情地盯着说话地佣兵，直到他讪讪地闭上了嘴，自觉地走回了停在不远处的皮卡间。
“要不是雇主给的命令，还真看不出来啊......”
“就是呢，只能说倒地上那家伙太天真了吧，听说才一起过了几天？就连雇主派遣的人都能这样信任.....”
“都闭嘴！有事等任务结束再说，那个15841下手已经很讲分寸了。”
最危险的、也是唯一的目标已经倒下，雇佣兵们并没有听从御坂15841的要求警戒，反而是自顾自的聚到了一起窃窃私语起来。
御坂15841随意地靠在路灯上，无神地双眼没有看向御坂15842，而是指向无边无际的碧蓝天空。
雇佣兵们聊天的声音越来越大，笑骂推搡不止。
“好戏，真是绝佳的好戏——”
路边的小巷里，悄悄出现的一名消瘦男子戏谑地说道。阴暗的巷道加上刻意扯低的兜帽，让人看不清说话者的面容。
雇佣兵再怎么放 浪，但毕竟还有基本的战斗素养，警惕地抓住了手里的枪支。
御坂15841也转过了头，看向说话者的位置。
御坂15841皱了皱眉，不为所动。
小巷里的男子没有让人久等，像是神经质的一番发话之后，将手里空掉的易拉罐往雇佣兵之间轻轻一丢，转身向雇佣兵的方向缓缓走去。
领头的雇佣兵紧张地抬起了枪口，同时一脚踩瘪了已经被喝完的咖啡罐。见似乎是没有隐藏的危险，才又松了口气，喝到：“站住！这里现在正在临时军事管制，无关人员马上离开！”
“这样啊~军事管制？”
兜帽男子嗤笑了一声，像是在挑衅般问道：“可是我全部，全~部~都~看见了哦？”
“快躲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