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没见过,母亲让我们别靠近那片山脊,所有人必须遵守这一点,没人知道山脊那边到底是什么。”
“那颗神树的真相,就在那片山脊的另一边。”
“神树的真相?”
“神树正在不断吸收大地的力量,只要有它在,这片土地只会越来越衰弱。”
“是这样吗?可我听说是神树的力量滋养了这片大地。”
“错,想知道真相的话,就去山脊的那边看看吧。”
蛤蟆丸说完,一跳一跳的跳进了一旁的水池,不见了踪影,留下了大筒木兄弟二人。
“神树……”
年轻的羽衣念叨着,不一会儿,便和他的弟弟回去了。
文兰特没有继续跟着羽衣,智慧有限的他,在大筒木两人离开后,盯着那个池子,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
到底要不要下去呢?那只蛤蟆可是下去了。
我们都是动物,如果我要学他的力量的话,应该不会被拒绝吧。
不过,我没听过我老妈说过,我们家和蛤蟆家有交情的啊。
蛤蟆蛤蟆的,说起来那家伙真的是蛤蟆吗?会喷水的蛤蟆,不,我应该关注的是,会说话的蛤蟆。
“吱吱吱……”
文兰特突然也想说话了。
他意识到一件事,如果自己连基本的交流能力都没有,那么一切都是空谈。
哦,我的天,这只老鼠终于开窍了。
文兰特将一只脚踏进了水池,感受着来自脚上的冰冷,文兰特的内心开始打起了退堂鼓。
放弃吧,当只普通的老鼠也不错。
不错你个大头鬼啊!
文兰特毅然决然的跳起,然后将整个身子以垂直水面的姿态插入水中。
眼睛!我的眼睛!
一开始池水对于眼睛的刺激是巨大的,可是过了一会儿后,文兰特就适应了。
他开始找呀找,企图找到那只叫做蛤蟆丸的蛤蟆。
脑容量有限的它,恐怕永远也无法想起「异世界」这个词了。
他是从异世界来的,而蛤蟆丸也是,仅仅这一点,是他暂时无法意识到的。
“哟啊!你是在找我吗?”
蛤蟆丸那张大脸突然出现在文兰特的面前,惊得文兰特忘记屏住呼吸,导致水呛到他的肺里。
“奇怪的老鼠呢,还是上岸再说吧,那兄弟俩也应该走了。”
说着,蛤蟆丸单手拽住着文兰特的尾巴,从水中一跃而起,到达了岸上。
“喂,没事吧。我从一开始就注意到了,你一直跟着我们,全程偷听了我们的谈话。本来我以为是个意外,可是你竟然跳进湖里面,目的应该是找我。”蛤蟆丸喋喋不休着,“我是听说过老鼠会游泳,可是没听说过老鼠会潜泳啊。说吧,你到底是什么?”
“吱吱吱……”
文兰特出于生物不喜湿漉的本能,抖动身体摆脱着皮毛上的水分,仿佛根本没听到蛤蟆丸的话一样。
“嗯……有趣。”
蛤蟆丸绕着文兰特走着。
“吱!”
文兰特说话了,可是连他自己都知道,那是无意义的,因为根本没人听得懂。
“你看来确实不是一只普通的老鼠,一般的老鼠遇见这种情况,早就跑回去了。今天我还有事情,下次再来看你了。对了,我要提醒你,我并不住在这个湖里面,而是住在一个叫做妙木山的地方。到达那里的方法是进入这里的水中。不要在拿你的生命开玩笑了。”
蛤蟆丸这么说着,又走了。
文兰特一个人,不,一只鼠,呆呆地站在湖边,看着蛤蟆丸走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强大的秘诀就在眼前,可是他却无法触碰它。
这种感情到底是什么呢?失望?失落?不甘?
我到底是在干什么……
文兰特依旧企图蛤蟆丸会再次出现,可是他的愿望落空了,直到夕阳消失,文兰特还是没能等到蛤蟆丸的再次出现。
我应该在那两个奇怪的人类身上找到方法。
文兰特是这么想的,于是他丢弃了刚刚体验到的新感情,回到的村庄中。
依旧是一番找寻之旅,不过这一次,多了点波澜。
“抓住它!”
“这个该死的小偷!”
“别跑!”
……
诸如此类的话数不胜数,令文兰特感到一股熟悉感。
这里的人类虽然比记忆中那些人类敏捷了一点,可是手上的工具一点威胁都没有,轻而易举的,文兰特就脱出重围,藏匿于新的阴影中,再也没有人能够找到他。
啊,好怀念啊……
文兰特填饱了肚子,重新回到了之前他待过的地方——那个第一次遇见大筒木兄弟的阁楼。
没有……
大筒木兄弟不在那里。
那么,睡觉吧,明天再说。
吃饱喝足后感到劳累的文兰特,进入了梦之女神的怀抱中。
他所不知道的是,有人正在试探他。
“啊,果然,那不是普通的老鼠。”
蛤蟆丸看着水晶球上的传来的影像,这么说道。
作为真正的蛤蟆始祖,仙级的蛤蟆。有极其精确的预言能力。
这是用来形容蛤蟆丸能力的一句话。
也就是说,蛤蟆丸具有预见未来的能力,在沉睡之中,它的视觉可以穿越时空,断断续续的看到他人未来的映射。因此它的预言,一直以来都是100%准确的。
可是,现在出现了一个问题,作为最睿智的先知,他无法看到他想要看到的未来了。
这在过去,是有过的。
譬如查看自己未来什么的……
预言者无法知道预言者自己本身的未来,仿佛神的定律。
所以,就连蛤蟆丸也无法知道自己的未来是什么。
如果将这条定律在延伸为,预言者无法看见预言者之类的话,那么,一切就说得通了。
“啊,想了这么多,可是一点用都没有,还是睡觉好了。说不定会有新预言出现呢……”
蛤蟆丸坐在顶座之上,睡着了。
第二日。
“羽衣,羽村。”
站在乡村田径上的女人说道,现在的她穿着一身祭祀的衣服,和昨天那身村民的服装完全不同。
那就是羽织。
“你这是……”
“我收到通知,该去侍奉神树了。”
“可是……”
羽衣还想说点什么。
“这也是没办法……”羽织攥紧了脖子上的红色挂坠,“这是辉夜大人很早之前就定下的规矩。”
说着,她将挂坠拿下,递给了羽衣。
“虽然认识的时间不长,但能认识你们我真的很高兴。”
挂坠,随着她的纤指放到了羽衣身上。
“不要忘记我哟……”
女人,越走越远,跟随着祭祀的队伍走向神树。
“羽织……”
望着远去的身影,羽衣下了一个决定。
阁楼。
“母亲,请您终止神树的例行供奉。”
兄弟二人单膝跪地,向着阁楼上的母亲发出了请求。
那是一个和他们样貌相似的女人,唯一不同的是,她有着一头过肩白发。
“那可不行。”
“可是……”
“就算你们是我的儿子,我也不允许你们忤逆我。”
“那请您告诉我,因为惯例去往神树那里的人们会怎么样?为什么一个人都没回来?”
“惯例是必需的,在那些人过来之前。”
“那些人?”
“现在的还不是你们该知道的时候。”
母亲一如既往高高在上地宣布了她的决定,而跪在地面上的儿子羽衣,却咬紧了牙。
羽衣感到,自己开始有了一股特殊的情绪。
“羽衣,羽村。我又要外出了,拜托你们看家。”
“是。”
弟弟羽村替不想回答的哥哥回应了母亲的要求。
片刻后……
“哥哥,难道说……”
“嗯,我想爬上那山脊……”
“要是被母亲知道,她不会轻饶你。”
“我已经做好觉悟了。”
“明白了兄长,我也去……”
兄弟二人做了决断,前往了神树,即使违背母亲的意愿,也在所不惜。
神树之下……
相比起神树的巨大,他们两人的身躯是多么的渺小。四周的山脊将神树围起,仿佛成为了一个圈养神树的花盆一样。
“那是什么?”
羽衣皱起了眉头。
“兄长!”
羽村再次用他神奇的眼睛,看到了神树根部的景象……
于是,他立刻跑下了山坡,他的兄长羽衣也紧跟其后。
那是一个又一个的茧,被一条条根须束缚在神树之根的底下。
用随身带着的匕首划开茧子,却被坚韧的表部阻挡了,在请求了羽衣的帮助后,终于打开了茧。
那是羽织,一个死去的羽织。
“醒醒,羽织,醒醒!”
“没用的,兄长,已经死了。”
“啊!!!!”
“这就是神树惯例的真相……”
那一刻,羽衣感受了人生中的第一次痛苦,那种痛是多么的刻苦铭心……
然后,他的眼变成了红色的,当中点缀着几个黑色勾玉。
“兄长,你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