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尔现实伸出了另一只手,示意铃仙停下她的动作,随后在铃仙不解的眼神下,缓缓地抽出了已经弯向了一个奇异角度的右手,同时还伴随着诡异的骨骼摩擦声。他面无表情的注视着铃仙,不说一句话。
而看到这个场景的兔耳少女脸庞又白到红,再到黑,最后终于变成了决堤的泪珠。她后撤一步,开始朝着希尔以极快的频率鞠躬,同时嘴里不停地道歉着。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不过事到如今不管说多少遍对不起,希尔的手也不可能就在这三个字的作用下恢复过来,那名清秀精灵暗自擦了一把汗,生怕铃仙惹到希尔。虽然看起来希尔好像不是什么易怒的人,但同样也很少表现自己的情绪,这样的人一般生气起来都很恐怖。
万幸的是,希尔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自己比了比位置用力一按,随后咔嚓一声,将脱臼的手腕复原了回去。看到希尔轻描淡写就把脱臼的手腕接了回去,也没有露出什么痛苦的表情,这样的表现反而让那名精灵和兔耳少女紧张了起来。
毕竟之前希尔可是救了他们,结果现在倒好,反而一不小心把他的手给甩脱臼了,生气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吧?
现在在场唯一一个在幸灾乐祸的就是薇薇安了,她躲在了希尔的后面掩嘴偷笑。反正她才不管什么紧张不紧张的,看到“万恶”的希尔在对方手上吃瘪她比谁都要高兴。
“···这位小姐好像没有什么和人类打交道的经验啊。”
希尔淡定的处理完手上的状况后,紧了紧手套,随后面不改色开口说道,看起来并没有因为手腕无辜脱臼而感到生气或是怎样,脸上依旧是没有显露出什么情绪。这样的表现让前面的两名冒险者暗自松了口气。
不过他说的话也的确是事实,铃仙有些尴尬的点了点脑袋,晃动了一下自己的兔耳,而一旁的精灵也赶忙上来陪着笑脸。
“那个,这位···殡葬人先生,我的同伴不是有意的。实在是不好意思。”
“我知道,我没有生气。”
希尔摇了摇头。
“那个···”
这次是铃仙,她对了对手指,有些为难的看了看自己的同伴,在得到对方的认同之后,鼓足了勇气,再次冲着希尔伸出了手。这一次她低下了自己的头,不敢直视希尔的眼睛,仿佛要将脸庞深深地埋进了自己高耸的胸口里一样。随后突然提高了音量,吓了在希尔身后观察铃仙胸口的薇薇安一跳。
“就是像她这样头上长着兔耳朵的。”希尔回过头对薇薇安小声解释道,还自己伸出了两个手指头在头顶上比划了一下,接着再次将注意力放在了面前的铃仙上。虽然兔耳少女的表现显得相当单纯,但却意外的有些认死理,看到希尔一直没有表态,她就保持着低头的姿势站在希尔的面前,固执的有些可怕。
“···铃仙小姐。”
“在!”铃仙一个机灵,像兔子一样蹦了起来。
“我并不是贪图什么才会救你们两个的。”希尔顿了一下后开始说明,“冒险者出门在外,遇到变数和危险是很正常的事情,我只是作为一个不算坏的人,遵从自己的想法行动而已。希望铃仙小姐不要产生什么其他的想法。”
“同样我也不需要什么馈赠,能听到你们的一句感谢足以,我们就此别过吧。”
说完之后希尔拉着还在东张西望的薇薇安,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嗯。”
希尔点了点头。
一方面是他所说的话的确是他真正的想法,而另一方面,他只是作为一个殡葬人,下意识的回避着和其他人的接触。虽然铃仙对于他背后的棺木没什么特别的表示,那个精灵其实早就注意到了,包括铃仙上前说要赔礼道歉的时候,那个清秀精灵脸上的表情也变化了一下,虽然动作细微,还是被希尔注意到了。
本着不想惹麻烦的行事主义,希尔一开始就想着随便搪塞那两人一下就准备离开的,他连那个精灵的名字都没有问,铃仙也是自己用名字做口癖才知道的。
“那个,殡葬人先生!”
但是,铃仙并不是一个能够读懂空气的乖巧女孩,在同伴用劝阻的眼神示意无数次之后,她依旧不管不顾的再次冲了上来,站在了希尔和薇薇安的面前,拦住了他们两个的去路。
“我的母亲说过,对待救命恩人,一定要以因幡最隆重的礼节才行。更何况是拯救了我的贞操之人···”铃仙抿了抿嘴唇,随后抬头睁开了自己的双眼,虽然眼角依旧挂着一丝闪光,红色的瞳孔下却隐藏着一丝坚毅。
“至少,请告诉我您的名字吧。”
希尔被拦住后只是停了下来,没有多说什么,他用着一丝冰冷的视线扫向铃仙的脸庞。而因幡少女并没有退缩,最终内心的勇气还是战胜怯懦,她迎着希尔的视线,也同样直视着他的双眼。
良久之后,就在空气越发沉淀,那名精灵忍不住手心出汗的时候,白发青年终于有了动作。他叹了口气,扶了扶自己的圆顶帽,露出了无奈的表情。
以及无奈的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要说为什么,他对这样固执的人最没有办法了。
毕竟有时候他自己也是个这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