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浮士德身上延宕许久,我也得抓紧时间对别的地区参赛者进行考核,真要耽误比赛那可就有些不妙了。”叶伏藏打算离开这座城市,但在那之前还是准备先跟克莉蒂尔打个招呼,好歹人家也招待了他大半个月时间。
只是当叶伏藏来到住宿处准备询问仆人克莉蒂尔去向时,麻烦却已经等候多时了。
“就是他,那个就是你们要找的人!”
刚刚来到门口,随着女仆一声带着颤音的尖叫,立刻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从四周匆匆冲出将叶伏藏围了起来。一名身形瘦削的鹰钩鼻修道士手持托钵与十字,冷冰冰地打量着他,不加掩饰地露出了憎恶。
这年头欧洲还没开始殖民东方世界,遥远的东方在欧洲人印象中还是马可波罗述说的那个流淌着黄金与蜂蜜的富饶国度,但黄种人的地位虽不像几百年后那么低,却也好不到哪去,哪怕离那场打过多瑙河的蒙古“黄祸”已经过去了两百多年。
而叶伏藏无疑是个异教徒,此刻更被人控告为巫师。
三重身份,让身为审判官的鹰钩鼻恨不得立刻下令将叶伏藏就地格杀,冰冷地从牙缝里吐出两个字:“异端!”
像是连多说一句都觉得污秽,鹰钩鼻根本不解释,直接对士兵下令:“把他抓起来,押回裁判所!”
城外的一座农庄中,克莉蒂尔怒气冲冲地向身前的一名胖乎乎的中年人高声尖叫,叫声尖锐地像是要掀破屋顶:“爸!你都做了什么?竟然把裁判所的疯子给叫过来!”
白白胖胖的艾克子爵有着一副与宽大身材相衬的好脾气,面对女儿的大喊大叫仍然笑眯眯地看着克莉蒂尔,等女儿喊完后才细声细气地说:“宝贝啊,这是为了你好,也是为了我们家族着想,那个异教徒早出晚归神秘兮兮地已经引起城里不少市民的注意,与其让别人出头控告将事情波及到我们身上,倒不如由我们家主动通知教廷将事情控制住。”
“他是我的救命恩人,没有他的话我早就死了,你这是恩将仇报!”克莉蒂尔显然不会接受这解释,眼圈红红地瞪着父亲。
“咳,宝贝,你都说了他是个巫师,像这种人都阴险狡诈得很,你那天碰到的危险很可能就是他自导自演的把戏,否则怎么会这么巧。再说了,如果他真有你说的那么大本事的话,不一定就会被抓,你不要担心了。”
“巫师又怎么了,祖母不也是个女巫?”克莉蒂尔气冲冲地反驳。
“克莉蒂尔——!”艾克子爵脸色变得煞白,嗓音紧张得像是待宰鸭子似地拉得老高,克莉蒂尔自觉失言,撇里撇嘴不再说话。
“看来我最近对你实在太放松了,才会大半夜遇到危险,又跟那种人亲近,接下来三个月,你都给我安安分分呆在这座庄园里,事情平息前一步也别想出去。”
“不用多说,我马上对奎缇管家吩咐下去。”
不提远处父女发生的小小争执,叶伏藏面对着突兀的事态,眉头不由一挑,他倒没想到是克莉蒂尔家仆人悄悄通知了艾克子爵,由克莉蒂尔的父亲亲自出头控告的真相,但早在登上欧洲大陆之前就对这种情况有所预料了。
果然有些太招摇了吗?
心中如此想着,叶伏藏却并不以为意,区区几个普通人而已,他甚至连最常用的白曜也懒得动用,在几个凶恶的士兵扑上来之前随手划出符印。
“魑·魅·魍·魉,召来!”
巫力扩散,周围众多残存微弱灵体,绝大多是是如昆虫、鸟类等小型生物死后的弱小灵体顿时被支配,纷纷依附在地面石头泥土之上形成如雨点般的超越灵体朝着包围的士兵轰击过去。
只是麻仓叶王传授的阴阳术中的小小伎俩,这些临时形成的超越灵体所需巫力极少,威力自然也并不强,一个击中的力道大概也就是普通成年人全力一拳罢了,但经不住数量众多,顿时将所有士兵打得鼻青脸肿翻到在地,同时死死按捺住他们不让起身。
“巫术,邪恶的巫术!”
鹰钩鼻被吓了一跳,抓捕过众多异端及所谓巫师的他还真没遇上过真正的通灵者,眼前突变却是货真价实的超自然现象,但随即坚定的信仰立刻压倒了本能的恐惧,眼中反而露出了狂热的光芒,紧握住十字架挡在身前厉声尖叫着:“魔鬼,不得放肆!”
“以圣父圣子圣灵之名,邪恶的力量,滚回地狱去吧!”
然而没什么卵用,在这个通灵王世界,狂热坚定的信仰无法代替巫力的力量。
叶伏藏看都不看随手一指,剩余的魑魅魍魉全部轰击到了鹰钩鼻身上,将他打得两眼翻白口吐白沫昏了过去。
只不过没多久,叶伏藏就后悔了。
十天后,哈茨山脉山脚下的茂密雨林里,叶伏藏席地而坐,心不在焉地烧烤着一头倒霉的羚羊,在帕契族生活了这么久,他早就不是前世那个只会西红柿炒鸡蛋与鸡蛋炒鸡蛋的宅男了,像这种烧烤虽然未必美味,但入口却还是没问题的。
然而没过多久,雨林中的精灵就通过风向他传来了警戒的信息。
“MD,一群吊靴鬼,又跟上来了,看来是我杀得还不够多啊!”
叶伏藏一脸煞气,与十天前云淡风轻的表情截然不同,那日放走了鹰钩鼻,没过多久就有另一群教廷的人找了上来,而且队伍里多了几名满身铠甲的骑士,武力程度大大提高。
虽然仍旧被叶伏藏轻易击退,但接下来的日子随着他的通缉被迅速传开,他的日子就难过了。由于罕见的黄种人面孔,加上一身颇具特色的帕契族服饰,叶伏藏的行踪很难保密,因此一波又一波的教廷武装或是赏金猎人之类的家伙接连不断地找上门来,让他连休息的时间没有。
叶伏藏也曾考虑过是不是暂时改头换面,但按照帕契族传统,在进行通灵大赛相关工作时十祭祀都必须穿戴传统服饰,他倒不是想十分忠于这个传统,但被区区一群普通人逼得偷偷摸摸换装怎么想都不爽,何况他也没学过易容,就算服饰能换,那张黄种人的脸可换不了,所以最后还是大摇大摆地以原貌继续行走。
而被追猎捕杀的途中,叶伏藏刚开始还手下留情只是打昏掉,但随着追杀者出手越来越重,有一次差点被强弩偷袭到后,暴怒的叶伏藏终于不再遏止开杀见血,每一队找上来的队伍都是非死即残,接连干掉了不少人才暂时减少了追杀的频率。
但眼下,风中与大地的精灵告诉叶伏藏,又一群人追了上来。
“可惜了这头烤了大半的羚羊,不知道要便宜附近的哪头野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