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道路一直连接到因烟雾笼罩而看不清的远处。
“从外面看的时候是普通的教会吧。就算不是也不会有这样的深度吧”
“没错,因为空间扭曲了呢”
“空间扭曲的话……没办法呢”
看来自己也对不可思议时空很有耐性了。
“恐怕就在这里面了。我们走吧”
也不等这边的回答,奈亚拉托提普径自走了起来。
咚,咚。只有靴子踏上地板的声音。什么也没有,莫名其妙长的走廊。到达拉莱耶之后一直在走。差不多腿也累了,肚子也饿了。如果时间没有停止的话恐怕现在已经是晚饭时间了。早知道喝了那黄金蜂蜜酒的话……不不不,不能再踏入那边的世界了。
“呜,好象有迎接者呢”
“啊?”
奈亚拉托提普停下了脚步,看向她视线的方向,道路的前方有黑色的影子。已经杂兵化了的,约定般的夜魇。仿佛堵塞道路一般伫立着很多个。从阻挡我们这件事看来,这前面有着不想被妨碍的集会,看来行星保护机构的调查果然是正确的。
“九弦!这里就交给我请先走吧!没关系,马上就会把这些家伙打倒追上去的!因为保护你的可只有我!”
“为什么有必要在这里突然建立死亡flag!”
“啊,不,那个……这不是一生里想要说一次的台词吗。‘这件工作完成后我就会去结婚’之类的”
“本来明明你的职责是保护我,怎么能让我先走啊。而且那些家伙阻挡着根本没法走啊”
“九弦真是不懂浪漫的人啊”
一边抱怨着,奈亚拉托提普一边从口袋里拿出了”亵渎手榴弹”。
瞬间,九弦闭上眼塞住耳朵背过身去。
轰!
完全与这一汉字相应的表现。因为地面震动九弦趴在了墙上,勉强的支持着自己不跌到地上。
“九弦,干掉他们了哟!快表扬我!快表扬呜呜呜……!”
在匍匐之混沌快要说完前,对着她的脖子超狠心的用叉子插了上去。
“哪有在室内扔雷的人!被活埋了怎么办!”
“这种程度就要被活埋,地球人实在是虚弱贫弱无知无能的——抱歉!对不起!我不会再这么做了!”
虽然挥下了刺向眼球的叉子,但在那几厘米前被奈亚拉托提普的手阻止了。不过九弦也没有放弃,更是加大了握叉子的力量。
“那手榴弹给我禁止使用!”
“可,可是这是我的宇宙CQC里屈指可数的大威力……”
“完全和‘近身’以及‘格斗’没有关系嘛!”
“知,知道了!铭记在肝了!”
看着已经泪眼婆娑了的匍匐之混沌,九弦收起了愤怒的叉子头。反正肯定又会被搞得心烦。
“真是的,你要到什么时候才会认真的努力工作啊”
“我的话,什么时候九弦的‘娇’期才到来呢。我可是拉长着触手热烈盼望着的哦。”
“永远都不会来的。”也就是她也永远不会认真工作吗?
一边进行着这样的对话,一边沿着长长的走廊哒哒地前进。虽然被亵渎手榴弹炸了,但内壁没有明显的损伤。是亵渎手榴弹威力较低,还是墙壁耐震设计极为优秀,依然不清楚。
就这样走了一段路,突然看到了前方的终点。远处什么都看不到的通路,不知道怎么打开了一个出口。
“出口,吗?”
“正确的来说应该是入口。”
回答后,奈亚拉托提普提高了步行的速度。九弦也跟着她,踏进了那个入口。
一道耀眼的光芒亮起,不知何时那个站在了那里。
有着漂亮的胡须,透明般白发的老绅士。线条很深,非常威严的神情。肌肤上刻着的皱纹述说着他的历史。
站着,如果这样说说不定有语病。那是因为他乘在贝壳一样巨大的什么东西之上。应该符合“凭空出现”这个形容吧。
进去后一下子变得非常广阔的空间。面积跟田径场差不多,向天花板看去能看到巨蛋状的弯曲。由于做成了圆形,能看到四周类似观众席的空间。仿佛是一个室内竞技场。
从外面看时确实有这样一个建筑,但看上去不是这种巨蛋形的。九弦再一次感到宇宙人技术的威武。
“欢迎,今天的主角。”
“这一刻,我已经等候多时了。”奇怪的老头走下了贝壳,不应该说是贝壳消失了,老头从空气中前进了几步踏到地上。
“这次事件的黑幕。能使役夜魇这点我就微微察觉到了呢。诺登斯。”(注:诺登斯(Nodens),幻梦境的深渊之王,形象为白发灰胡的老人,源自凯尔特神话中的同名海神。)奈亚拉托提普轻蔑的看着他。
被称为诺登斯的存在,那个老绅士平然地歪着脸,摇着肩膀。
“诺登斯就是那个吧。旧神中的一个。不是对人类友好温柔的存在嘛。”
“不,所以说,不是全部的诺登斯星人啦。有好的个体也有坏的个体。过去,来到地球,在克苏鲁神话中出现的是‘好好诺登斯’。反过来,也有坏家伙。”
有点明白又有点不明白的说明。
“演员都已经到齐,那么,暗之拍卖会开始了。”
突然,哇,响起了欢呼声。不知何时,巨蛋内的观众席已经满员了。宇宙人们坐着,或者说是满场站立的样子。跟九弦想象的一样,全是非人的魔境。
“各位客人久等了。请伸长触手。”
诺登斯的两手一揭,煽动起怪物观众们更热烈的欢呼。
“你这么从容可以吗。现在可是我来了哦。诺登斯。你,以及这里的客人,一切一切——全部杀光。”超可怕的发言。
“你,现在就算背叛去了那边也完全没有违和感哦。”
真不知道到底哪边是恶人了。
“库库库……奈亚拉托提普被派遣来这件事我最初就知道了。否则我也不会准备那么多对策。”
“漏洞真多啊,行星保护机构。”
“九弦,请不要一句一句都吐槽。就算你知道了又怎样?诺登斯,对策,非常好。这能让你的人生稍微延长一点时间,非常好的事情。”
在奈亚拉托提普的脑中已经没有逮捕这个概念了。恶·即·斩。作为敌人十分恐怖,作为同伴十分麻烦的存在。
“那么,我就披露一下对策吧。”
啪,挥动单手的诺登斯。这大概就是信号,至今非常激动的会场中的怪物一下子都安静了下来。
“什,什么啊什么啊。”
突然鸦雀无声,九弦困惑了。这时,诺登斯用充满威严的表情张开了嘴。
“冯咕鲁伊·姆咕鲁那夫·克图格亚·佛马鲁豪托·嘎好痛!咕啊啊·那夫鲁·塔棍!伊啊!克图格亚!”(Ph'ngluimgfw'nafhCthughaFomalhautn'gha-ghaanaf'lthagn!Ia!Cthugha!)(注:《黑暗住民》中用来召唤克图格亚烧奈亚拉托提普的咒语。)
“喂,那家伙咬到舌头了。刚刚,明显咬到舌头了。”
“是咬到了呢。真是的,耍帅做自己不习惯的事情。”
“唉咦,闭嘴闭嘴!别狗叫了!老师,拜托你了。”
语气突然变成敬语的诺登斯,乘着巨大贝壳向旁边移动。至今没看到的巨体在那边显露出来。
火焰。
摇曳之声能够被耳朵听到的轰炎。在那里浮现——不,站起来。
燃烧的火焰有着四肢。头,身体也有。就连脸的轮廓都有。
惊人的事情,火焰是人类,而且看上去是个少女。年龄跟九弦差不多是同年代。无表情,不搭理人的嘴唇结成了一字。从头上流下来的火焰像是头发一样。全身沐浴在激溅着火星的红炎之中,让她的双瞳更加灿烂。
没有至今为止看到过的克苏鲁神话中其他家伙的不协调感。有的只有神一般的感觉。不知道是不是匍匐之混沌麻痹了自己的感觉,想起来这些家伙至少还是作为神性的存在,充满了威严。一种不可匹敌的感觉油然而生,不,不只是感觉,是真的动不了了,九弦尝试着移动自己的身体却被某种凝固的东西定住了身体。
“啧,克图格亚。”
奈亚拉托提普从心底发出讨厌的声音。
“克图格亚……居于火焰者?”
“正是。我们奈亚拉托提普星人的犬猿之仲。”
在书中读到过。南鱼座一等星Fomalhaut(北落师门)住着的克图格亚,是奈亚拉托提普的天敌。本来根本不会在意人类的克图格亚,为了击退奈亚拉托提普时能被召唤出来。
“但是,能赢的吧?”
“……不,那个。”
“能赢的吧?”
“……我,我也有苦手的一个人两个人。”
“怎。怎么办啊!都到这里了别跟我说你赢不了!”
“呜,姆……那也是克图格亚星人的一个个体,麻烦的是,那些家伙无论是好的个体还是坏的个体都讨厌奈亚拉托提普星人。”
“这种事情别在现在说!”
“而且那个个体……克子……”
“认、认识她吗?”
“宇宙幼儿园,宇宙小学一起呆过,吵架的次数用笔写都写不完。”
“那么,总有相应的处理法。”
“不,没有。真的很头痛,那个。”
“你准备怎么办啊!”
嘎库嘎库,摇动着奈亚拉托提普的肩膀。
“九弦危险!”
被奈亚拉托提普打飞。预料之外的事情,九弦完全不能挣扎而背部向后倒去。没有心理准备,吓了一跳。
“呃……喂你在做什么——”
一边抱怨一边抬起上半身的九弦,充满了怒气。
克图格亚,居于火焰者,用燃烧的手抓起了奈亚拉托提普的喉咙。露出苦闷表情的匍匐之混沌,还是第一次见到。
“接下来去没人的地方干吧。”
被吼了,而且很有威压感的声音。
是诺登斯。乘着贝壳的战车,两手向奈亚拉托提普她们的方向伸去。从那两手中,产生出了黑色的球体。最初是棒球大小,边弹出紫电边变大。不久,变成了能容纳一个人的大小。
那个很糟糕。什么都不知道的九弦,这样领悟到。
“那么,请多多关照!”
从高处发出的宣言,诺登斯解放了那个黑球。瞬间到达了奈亚拉托提普她们附近,将两人吞了进去。黑球发出激烈的电光并高速回转,然后开始收缩。继续像黑球生成过程的倒放一样,变小然后消失。
将两个邪神聚在一起。
剩下的,只有周围各种各样的妖怪宇宙人,和诺登斯。以及仅仅一个的地球人,九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