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起清茶浅酌一口,回味半晌后,蓝发男子徐徐放下手中的白玉瓷杯,将目光放向了窗外。
灵骨塔静静屹立在紫苑镇的东北方,宁静且肃穆。
“准备得如何了?”
似乎还在回味着刚才的茶香,赤日依然紧闭着自己的双眸,口中平淡的询问,在略显空旷的大厅内回荡。
“岁星他们刚才来报告过了,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一位淡紫色头发、戴着一副圆形眼镜的老者佝偻着背,坐在赤日面前汇报着这次行动的进度。大致谈了谈之后,犹豫了一下,他还是选择了开口:“首领,其实我有一点想不太明白。”
“说。”
用手指扶了扶镜框,老者开口道:“您为何选择与联盟合作,而不是魁奇思他们呢?理论上来说,跟他们合作,更符合我们预期的计划。”
“哼,你还是不太明白呢,冥王。”冷哼出声,赤日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踱步到窗边,注视着远处的灵骨塔:“我们的目的,是什么?”
“破灭旧世界,开启新世界。”
“你觉得,我们与魁奇思他们合作之后,就一定是盟友了吗?为了达成我们的目的,所有人都将会是我们的敌人。那么,你是希望有一个有顾虑、守规矩的敌人,还是一群没有底线、肆意妄为的敌人?”
赤日回首望向自己麾下最信任的存在,冥王此刻也正注视着男子:“既然一开始就注定了走这条道路,会是举世皆敌的场面,那为何不选择一个更宽容、更有原则的势力来作为对手呢?”
“我们躲在幕后,静静地看着联盟和等离子团他们的对垒,踩着魁奇思们的尸骨,以之为养分壮大我们银河团,才是真正的生存之道。为了这个目的,关键时刻就需要我们亲自入场来推一把。”
“别忘了,我们现在也只是‘不稳定势力’而已。”侧过身,嘴角露出一抹冷笑,半边脸埋藏在阴影中的男子,仿佛一体双面:“说不定靠着这次的机会,还能够在联盟内部找到几个也认同我们理念的,战友呢……”
……
“啪嗒——啪嗒——”
两种不同的脚步声在森林中响起,小智和小黄此刻正静静行走在幽静的小路上。从神社出来,循着那道声音留下的方位来到此地,已经时值午后了,阳光不在如同早上般炽热耀眼,转而在绿叶的掩映下,带上了几分慵懒与闲适,洒在行人的身上,分外温暖。
男孩和女孩看似有些漫不经心地并肩行走着,但细心点却能发现,他们的位置始终保证两人合起来可以将周边死角尽收眼底。经过之前两人的念力和波导双双被对方骗过之后,男孩和女孩不再单纯靠各自的能力警戒周边,采取了肉眼和能力双管齐下的策略,保证能在对方的袭击下快速反应过来。
只是一路走来,二人并没有受到任何偷袭,平静的就好像只是郊外踏青一般。要不是一路旅行过来的同伴真的消失了,或许他们更愿意认为之前的短暂对抗是一场梦。
‘无暇之心啊……’警戒着四周的同时,小智还一心二用,跟小黄在精神层面进行着无声的交流:‘没想到这里会出现这种程度的强者。’
‘小智哥以前遇见过这个等级的强者吗?我是说老师除外。’小黄一直显得有些稚嫩、乖巧的童颜,在确定了对手是超出普通天王层面的强敌时,就变得有些紧张起来,即使是此刻,脸上依然带有隐约的紧绷感:‘虽然对那个境界有所了解,但是却没有直接接触过,还是有点失真感。’
‘老师的朋友中多多少少还是有那么几个人到了那个境界的啦,虽然那时候我也还小,对他们的强大体会不深。’
下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精灵球,这是小智遇上强敌后兴奋起来的象征:‘至少就我所知,渡先生和咱们师娘都是那个层次的存在。另外老师似乎说过,卡露乃小姐和大吾先生也已经很接近这个层次了。’
“渡先生?”
小黄歪了歪头,想起了当初自己刚到常磐市时,路边电视上出现过的以为红发青年:“我记得电视上说过,他是御龙一族近百年来的第一天才?”
“啊,据老师说,渡先生达到‘心境’也就比老师晚了一年而已。”随着离目的地越是接近,小智反而越冷静,看见小黄不知不觉中开口说话,现在讨论的也不算多隐秘的东西,干脆也就开口说道:“毕竟是老师来到关东之前,联盟明面上的第一招牌,算是公认的年轻一代领军人物之一呢。”
“到达这一步之后,就不能单纯地以手持精灵的属性来判断真意类型了。除了精灵本身属性外,训练家自身所精修的属性能广泛运用于所有精灵,同时原先的属性弱点面对天王以下精灵抗性大幅度提升,一人抵挡数百人成为了可能。”
“换句话说,非天王者,几乎左右不了心境强者之间的战斗。”
脑海中红发青年的如龙身姿以及金发女性的梦幻之颜一闪而过,不同的感受,带来的是相同的压力:“在诸国时代,这种强者被称作——”
“冠冕。”
冠者,居首,超出众人;冕者,古之王者礼帽,指代王者之意。冠冕合一,即为超出众人,为首之王者。现在的各大地区武力象征,冠军,即从此之意转变而来。
冠军和天王的差距,在于适用度和抗性上的差距。在冠军手上,除非极端排斥的个别精灵,其他所有精灵都可广泛适用其精修的属性真意,不再受限于属性限制。同时,天王在属性弱点上的抗性也并不出众,即使是防御型训练师,除非特殊情况,否则依然受到弱点制约,这一点也是冠军可以达到一人敌军,而天王不能的最重要原因。
冠军与天王,虽然实质上二者都还处于“天王”这一大的层级之内,但冠军已经走到了天王之路的顶点,再往前,就是十八条属性之路的终极关卡,从一人敌军升至一人敌国的最终飞跃。这一重关卡之后,站着的是初代院长、联盟三贤、历代称号等站在历史金字塔顶端的强人,冠军们已经是走到了最接近传说的地步,与之相比,天王们则逊色了不少。
“精彩的解释呢。”
一声赞叹突兀地从前方传来,这道声音虽然只听过一次,但给小智和小黄留下的印象却绝不会浅。
“小智和……小黄?欢迎来到我的洋馆做客。”
本来应该行在林间小径上的二人,身边景色陡变。一路通往树林深处的小径,绿意盎然的密林,一眨眼间化作一道道紫色的光影和黑色的气流飘散开来,现出了不知被隐藏了多久的隐秘之地。
一座西式的洋馆,静静地坐落在了男孩和女孩前方两百米处。密林、洋馆、以及黑色和紫色的光影、烟雾,要不是此时是白天,就是活生生的恐怖片布景。洋馆通体以白色为主,夹杂着些紫色的纹路,予人一种神秘、华贵的感觉。
走近之后发现,木质的洋馆大门已被打开,从外朝内望去,原本预想中的黑暗全然不见。洋馆的采光很好,午后的阳光放肆地在洋馆里游弋着,虽然称不上纤毫毕现,也算是通透明亮。
“小智,小黄!”
两人刚踏入洋馆,一道道熟悉的嗓音就从前方传来。只见小刚、小叶、圣代和小霞四人快速地沿着正对大门的楼梯跑下,朝着男孩和女孩奔跑了过来。
在用波导反复来回探查了几次,都看不出什么破绽后,小智终于相信眼前的就是自己的同伴,松了口气:“害我担心了好久,你们没事就好。”
小黄左看看、右看看,确认了大家都没有损伤,也不由得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当时可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小霞姐你们会受到什么酷刑呢。”
“……你这小家伙就不会想点好的嘛!”小叶闻言鼓了鼓腮帮,伸出白皙的食指点了点小黄的额头:“下次注意多想点我们的好,不要老是把一切往坏处想。”
“我们其实也很莫名其妙。”圣代和小刚相视一眼,有些疑惑地说道:“那个神秘人把我们从小巷那传过来后,我们就一直被关在一个没有门窗的屋子中,不能进也不能出。直到刚刚你和小黄的声音突然响起,眼前一花,我们就在这了。”
“各位,稍微打扰一下。”
正当一行人疑惑不解之际,一把好听的女声从楼顶传来,将几人的目光吸引了过去。
一位穿着一袭白色衣裙、额头围着红色头饰的美丽女子在二楼正笑意盈盈地看着他们,柔声邀请道:“请到二楼会客厅入座。西达卡他,等你们很久了。”
“西达卡?”
小智皱了皱眉,隐约觉得这个名字在哪听过。
“……骗人的吧?”“怎么会?!”“你是?”“太像了吧……”
小智从思考中脱出,奇怪地抬起头。当视线中映入那位白裙的女子之时,饶是见多识广的他也是瞳孔一缩。
“呐,小智哥……”小黄站在一旁,愣愣地扯了扯小智的衣角:“我们,不会在冥界吧。”
那位正笑意盈盈地站在二楼的女子,赫然跟神社展示出的那幅画中少女的样貌,如出一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