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生龙之介呆滞地看着这一切发生,他所尊敬的,所崇拜的青须大人,被他们召唤出来的恶魔撕碎了。
青须大人……青须大人也是恶魔啊,为什么两个恶魔差距这么大呢?为什么两个恶魔……会有这么大的差距呢?
亲切的青须大人,而这个人……那么冷漠,那么……美?
青须大人的颈部被那个怪物死死掐住,他的身体已经被完全破坏了,颈部以下已经化为了随风飘散的黄沙,青须大人很痛苦啊——放开他,放开他……龙之介想要怒吼,但是压力让他的声带脸最基本的‘啊’都发不出来。
那种巨大的,闪耀的魔性光环。
明明是那么美的存在,为什么,为什么却做出这种一点美感都没有的事情呢?
青须大人……?
那个只剩下颈部的脑袋用力转动着自己,那个脑袋自己的动作看起来有些惊悚,但是龙之介不在意,他只是用充满负面情感的眼睛注视着那个男人。
两人的眼中都是悲伤。
“对不起啊,龙之介,对不起啊,龙之介……”吉尔斯·德·莱斯轻声说。
“……!?”到了最后,青须大人选择的居然是道歉么?而且他哪里……
龙之介沉默了,他看着那个男人苛求的双眼,他流下了眼泪。
他留着泪,情感突破了大妖怪的魔性光环,他哀嚎着站起,顶着狂风暴雨站起身,朝着怪物和自己憧憬的人一点点靠近,他怎么能继续跪着毫无作为呢?那个人为了他已经付出了一切,最后还把所有的罪责揽到自己身上……
我怎么能继续当一个懦夫呢?
“青须大人啊啊啊!”龙之介捡起了一根钢管,他大吼着靠近了妖怪,蹒跚的步伐仿佛突然变成了战士死前的冲刺,雨生龙之介,这只美洲豹露出了自己锋利的犬齿!
他双手抓紧了钢管,对着妖怪铁钳般的手掌砸去!
“放开青须大人!”他无力,坚毅的嚎叫着!
但是,那终究是无力的嚎叫。
“对不起啊,龙之介。”Caster消失了。
“哦哦哦哦哦!”雨生龙之介怒吼着再次举起钢管,这次他瞄准了花之暴君的头!
强烈的碰撞!龙之介的手掌突兀地传来滚烫的痛楚,手心被磨破了么?无所谓!无所谓!这个怪物,这个恶魔!我要把它送回地狱!
雨生龙之介连续地挥动着钢管,那渐渐变形的钢管一次又一次地砸在女人那张绝世的笑脸上。
力气耗尽了,龙之介双腿一软跪在地上。
他丢下钢棍,开始用那双破破烂烂的手掌在地上摸来摸去。
活像一个眼镜掉了的书呆子。
“青须大人啊……青须大人啊。”他呢喃着,他看到了那散落一地的光尘,真不愧是青须大人,从那样充满艺术感的黑暗与鲜血中升起,最后还能用这种美丽的方式离去——真不愧是青须大人呢,真不愧是青须大人……
“……”龙之介张张嘴,却没能说什么。
他跪在暴君的面前,妖怪的魔性光环像是整座冬木市那样沉重,已经动不了了……
青须大人啊,,青须大人啊……
即便和您在一起,我也没有找到属于我的美感啊……
——
他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突然看向了自己的手掌。
这这这……这这这?!
我……这种颜色?这种鲜亮的红色?这种阴郁的红色?这种浓重的红色!?
他瞪大了眼睛——
青须大人啊!
我找到了,我找到了呀!
他慢慢地,慢慢地把那双染满自己鲜血的手掌靠近面庞,让双眼没入在那充满世界的鲜红中。
他笑了,慢慢地,慢慢地躺下。
他死去了。
风见幽香看着这个在人类中被称为疯子的男人最后的一幕,直到死亡时才展现出了这种眼神?
这种巨大的满足感,在大妖怪自带的魔性光环下都会承受不住器官衰竭而死的人类却露出了这样的眼神?
她淡漠地看着这一切。
Assassin已经结束了,那种数量在风见幽香面前实在算不了什么。
风见幽香只用了一瞬间,就杀死了所有的Assassin。
——真是没什么意思啊,应该把那个Archer留到最后再打的,但是这么两道平平无奇的小菜,应该能给最后那道主菜添些色彩——吧?
……
“……”男人坐在窗边,他紧握着妻子的手掌,事实上他根本无法感觉到什么东西,触摸的只是一片虚无,经管他‘握’着那只手掌,在他的‘视觉’中是这样的,但是那个‘人’的存在本身已经不在这里了。
躺在那的,只是魔术回路的集合物,一堆由魔术构筑起的魔力。
被名为圣杯的器具禁锢的人形。
他能做的只是‘握紧那只手’,然后尽可能地露出笑容,扯动僵死的面部肌肉露出让妻子安心的笑容。
“你后悔么。”这里除了自己之外只有一个男人,那个一直缩在卫宫道场里的英灵。
“……”卫宫切嗣没有回答。
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魔术师杀手的那一面对此毫无反应,正义使者的那一面想要点头肯定,而作为‘卫宫切嗣’的那一部分想要否定一切。
否定自己为之奋斗的一切。
但是他不能这么做,他是‘正义’的使者,这样的做法是为了拯救所有人。
“哼……”英灵冷淡地笑。
是啊,他能读心,自己的思绪都已经被读透了吧。
结成联盟的彼此,但是自己对于英灵而言根本没有一点作用,他的立场和英灵完全相对,两人是争夺圣杯的敌手。
——结界有动静了。
放下妻子的手,卫宫切嗣直起身,率先出了房间。
圣杯成型的时间还有27个小时。
这部分的时间内,他必须要守住圣杯,无论是作为正义的使者,还是卫宫切嗣,这都是必须做到的事情。
英灵只是嘲弄地笑笑:“你还是待在你那小地方吧,接下来的战斗可别眨眼。”
“……?”卫宫切嗣没有理解英灵的话,但是他也不是追问的那种性格,只是看了他一眼。
“见识见识吧,真正的英灵殿。”英灵甩下一句话,消失在房间里。
他没有想到,或者说没有在意自己的话会给卫宫切嗣造成什么样的震撼——卫宫切嗣皱眉,也就是说,接下来的战斗……
有可能连着灵脉将冬木市全部破坏么?
“当然,那可是花之暴君,四季花香之主,站在大妖怪最顶端的存在,风见幽香啊。”
英灵的声音响了起来,空气中的魔力凝结着,构筑成巨大,灿烂的魔法阵,卫宫宅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开满了花朵,这些花朵按照种类颜色和一种说不出违和感的奇怪方式排列在一起……不对?
这些花朵是上方魔法阵的基准型么?
用花朵作为媒介将魔力集合,然后用自己的魔力牵引构筑——这……这是通过无意识的生命用术式构建出了可以供给流动的魔术回路?这在某种意义上说,是超过爱因兹贝伦家水平的炼金术了吧?这个英灵的魔术造诣……
“错了,这可是实打实的魔法。”英灵没有看卫宫切嗣,也没有管魔法阵上方那个一点点开启的小通道。
“这是源自我故乡的,最强的魔法阵!”他用平静的语气夸耀着自己的过去。
卫宫切嗣察觉到了什么,从远处传来了声音,脚步声。
明明是夜晚却撑着粉色的阳伞,明明是坚固的沥青道路,却破开地面生出了花朵,明明是那么美丽的人,却带着颠覆世界的恐怖威压!
“哟!”夏亚打了个招呼。
“去我家慢慢打吧。”他指指上面的通道。
风见幽香看看上面的通道,又看看周围的花丛。
浅浅的一笑。
“好啊。”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