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沿海的闲鱼镇,即便已经是夏末的九月,这气温却没有任何一点降低的趋势,整日的阳光照耀,反倒比起盛夏更高了。
只要出门就会被阳光不间断的曝晒,全身的水分都像被架在烤架上烧烤给蒸发掉,几乎就是撒点孜然就能吃的程度,让人没有任何一点秋天快到了的感觉。
而被这气温祸害的提着大包小包的少年男女们,在绕过一条又一条的街道后,终于找到了他们此行的目标——隐藏在一栋老旧楼房后的树林。
那是一片不知道什么人种下,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又不知道过了多少年岁的,在这个小镇极有历史的树林。
论究岁月,它甚至比镇子里的任何一个老人还要年长,比那个矗立在小镇中心的雕像还要久远。
与之有着相同年月的,则是被包围在这个树林中心的,一所名气不显的高中。也就是这些迎着烈日出门的少年男女们的目的地。
顺着树林入口处的那条鹅卵石小路走进去,迎面而来的是清凉的自然气息,扫去了因为阳光曝晒带来的疲累感和烦躁,让人浑身一轻。
沿着小路慢慢前进,入目的是路旁五颜六色不知品种的野花,还有各种颜色鲜艳明显不能吃的蘑菇。随着他们前进的步伐,一只只野生动物被惊动,几下就躲到了树丛里,小心翼翼的看着这小路上名为人类的陌生生物。
微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金色阳光透过树叶间的缝隙洒在小路上,仿佛片片金箔洒下,伴随着树立深处传来的流水声和鸟鸣,这就像是通往仙境的神秘小径。
然而,走到小路的尽头除了树林,突然出现的升腾的热气和高悬的烈日,都让这些少年男女仿佛天堂掉到地狱,变得莫名烦躁。
再看眼前的校园,阳光之下,历史的痕迹在它身上格外显眼。
不知生长于何处的常青藤顺着红砖的裂缝不断蔓延,缠绕着长满红锈的铁栏,让被岁月侵蚀的围墙变得更加紧固,堵住了无数想要翻越过去的冒险者……
生锈的铁门在一些不耐烦的新生的拳脚摧残下,许多黑色油漆如雪花般飘落地面,发出乌鸦叫般难听的嘎吱声,却依旧坚守着它被人厌恶的岗位……
些许冷气穿过滚烫的防盗窗从寂静无人的保安室里悄悄溜了出来,在这高温下宛如南极的火盆,让无数“热血沸腾”的青年纷纷往那靠近,却不得驻足在一群打扮清凉少女的身前……
“到、什么情况?”
跟着那些瞬间变成废人的家伙身后走出树林,少年把手里彩色的小蘑菇当做零嘴扔进嘴里,苦着那张稍有些稚嫩的脸不满的咂了咂嘴。
背着白色单肩包拖着黑色的行李箱 身上穿的是廉价白衬衫和洗得发白的牛仔裤,相比前面那些人有些清瘦的身材,停在树林出口处的少年解开了衬衫的两颗扣子试图让自己凉快些。
“第七高中么……”
压低白色棒球帽的帽檐避过了头顶的光线,定睛看了眼反射着阳光有些刺目的校匾,秋时雨看着乌木板上的那几个镀金大字,眼神闪烁。
本以为成绩差外加各种理由的处分被停课一年,再加上中考完全没有出现考试成绩为零分,过去各种档案一概红叉和差评。
在这种情况下,秋时雨本以为自己是不可能上高中了,甚至都已经托了已经在工作的熟人在外市找了工作,完全放弃了上学的想法。
却没有想到,只是闲的无聊回老家一趟收拾旧东西,他居然会收到直接寄到自己家里的录取通知书。
虽然只是隔壁闲鱼镇的普通私立高中,但也算是口碑不错的高中了。
面对这个如同小说电视剧般的展开,惊讶的秋时雨在确认这不是梦后,便选择照着父母的想法继续上学,顺便去了趟陵园拜了拜去世多年的他们。
之后,回到孤儿院收拾完家当,和那个熟人吱了声,他便等到开学前一天,拿着多年攒下的钱告别了孤儿院的“家人”,坐上长途汽车来到了这里。
只不过,就校门口这群和自己同一届的准时到达却被被关在校门外的男女,他怎么看都感觉有点奇怪:“没错是早上九点啊。”
拿出包里的录取通知书看了眼时间和日期,确定了右下角的蓝蔷薇印戳确实是第七高中的校徽加标志,自己并没有被骗,秋时雨眯着眼睛往校内远远望去——空得跟放假似的。
——再怎么说也是开学日,怎么会一个人都没有?
曾经暂时从良后被那个女孩硬拉着迎接新生,见过那个拥挤的场面,再看到这个有些意外的死寂的校园,秋时雨突然有了种自己被坑了的感觉:“正常来说,这个时候不应该有迎接新生的人吗?”
“就正常来说,确实会有引导你们入学的人,只不过某个二货记错了日子,把录取通知书上面的日期给打印错了。所以说……你们来早了一天。”
顺着似乎在回答自己问题的声音往身后看去,进入秋时雨视线的是一个打扮“别致”的年轻男人。
鞋底基本磨平的人字拖,留着可疑白色液体的打补丁的沙滩裤,同样打着补丁的有些发黄的白大褂,嘴里叼着一根早就吃完只剩塑料棍的棒棒糖,这个眼神颓废的年轻男人理了理杂乱的头发,十分随意的甩着钥匙在秋时雨怀疑的视线下走出了树林。
如果不是他手上挂着蓝蔷薇吊坠的钥匙间接证明了他的身份,恐怕妖妖灵就已经出场带走这个浑身上下都透露着诡异气息的家伙了。
正想着问问男人的身份确认他究竟是谁,顺便混个眼熟,满心思绪的秋时雨还没开口就被男人给打断了话语。
“第七高中的男生宿管兼数学老师,勉强算是来救场的。顺便,名字是白草生……你的老师。”
说着让秋时雨有些不解的话语,废大叔似的白草生甩着手里的钥匙喊着让那些堵在校门口的新生散开,一边过去准备开门一边碎碎念道:“好不容易找到个农场以为可以喝到免费牛奶弥补下我那可怜的肚子,结果却被那二货害的我一桶牛奶还没喝完就倒了,当初就不应该连看都不看就让她通过的……”
——跟他身后感觉听到了不该听的事的秋时雨感觉很蛋疼。
“……对了,因为特殊原因,走读的就先回家等到明天再来注册,至于住宿的跟着我走。”
用钥匙开了挂在铁门上的大锁,去掉铁链拉开了门栓,白草生也没有任何让人进来的举动,只是把钥匙揣进白大褂口袋里,然后站在了铁门前转身看着快被晒成鱼干的新生们:“尽管抱怨吧,反正我和你们即将一起度过三年的亲爱的教导主任挺熟的……不想抄个校规什么的,就赶紧给哥回去吹你们万恶的空调。”
被教师阶级赤裸裸的威胁,那些打算心中一股怨气打算抱怨一两句的新生都干脆的闭嘴不说话,干脆的转身离开了校门前的小广场,照白草生说的回家享受他们的空调WiFi去了。
大约接着被烈日晒了十几分钟后,人陆陆续续的离开,校门前就只剩下了百来个带着各种行李满头大汗宛如若死鱼的住宿生,其中也包括站在白草生身边严重怀疑第七中学所谓良好风气的秋时雨。
“啧,校长那老头要是不给我加班费,绝对要堵他家门口把他孙女给拐了!”
看着黑压压的人头,白草生不爽的吐掉了嘴里已经快要咬烂的塑料棍,转身推开铁门,招了招手示意学生跟上。
当然,面对他刚刚的言语,所有人都是:(ー_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