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呐,诺娅,据说这次任务途中会有流星雨哦,是真的吗~?”沃克兰拉着诺娅的袖子问,她已经对新的任务迫不及待了。
“真的哦。”
“哦哦真棒!那,据说天上有一颗流星落下,地上就会有一个人灵魂升天,这个是真的吗?”
“应该是的吧。”
“诶?诺娅才不会做出这种模棱两可的回答呢。”
“我是训练舰娘用的人工智能,对于童话传说什么的,并没有相应的数据库嘛。”
……
……
被清冷海风冻醒的少女缩了缩鼻子,试着动了动身子,但并不能翻身,耳边传来的是引擎的低鸣,微微张开眼,这才想起来自己正乘着运输姬在天上飞行——抱着自己的是一个叫做DEH型号运输姬,这在F基地里非常有名。这种运输姬是F基地的结晶:她们造价十分昂贵,为了航程而生:极简的运输方式——运送对象仅仅是被DEH抱着,和强劲的引擎——可以在DEH身后看到明亮的火光。基地似乎对DEH运输姬的需求量十分巨大,每年都要建造大量的DEH满足舰娘的训练需要,也有可能是出售给世界各地的买家。
沃克兰并不是第一次乘机娘执行任务了,不过这次显然不一样,不仅运输姬本身是明星级别,数量也极其庞大,放眼望去,四周全是DEH运输姬的引擎发出的点点亮光,粗略估计应该在百架以上。乘坐DEH于晴朗夜空中,没有比这更好的流星雨看台了,浪漫的法国少女还特地为此准备了望远镜。
“早安,沃克兰,我是DEH运输姬的人工智能“诺娅”,现在是午夜两点十六分,高度海拔1300米,天气晴朗。”熟悉的电子音在耳边响起,这个叫做诺娅的人工智能,是沃克兰的专属训练官。为了方便管理,F基地给每个舰娘配了一名AI,这名AI将记录和管理舰娘的训练,直到毕业,她会随着训练项目的不同装入各种载体里,有时是僚舰,有时是补给舰,有时是指挥舰,这次则是运输姬。
“诺娅,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用这么生硬的方式跟我道早安,还有,你抱得太紧了,勒得我腰好酸……”
“非常抱歉,我是人工智能,这是基地设定的安全力度,我不能更改。另外,如果对目前的早安语法不满意,可以设定其他的语法顺序或者加入闹铃等……”
“我不是这个意思啦,嘛……”沃克兰拿起挂在脖子上的望远镜,远方的海平线还看不到陆地,只是模糊的一条海天交界线被笼罩在水汽中,天空中的星星倒是非常明亮。看了一会,她回头把脸埋在诺娅的胸口打了个颤栗,沃克兰有一点点恐高,不过这并不要紧,因为大部分舰娘的活动高度不会差海平面太多,而且舰娘天生就有不适合飞行的缺点。哪怕换做是普通人,被运输姬双手抱着飞越大洋的这种事情未免也太刺激了一点。
“哇~出动量真多,我们这是在哪?”
“目前位于S海域上空,为了安全起见,每架DEH运输姬至少保持100米的距离。你们被分配到了最大的母港——S港。这里离S港最前缘的S防线不远,这次行动的第一步是抵达S防线哨戒站,并听候下一步指示。”
“了解。那个,姐姐的身体怎么样了?好久没有见到过她了。”
“Alicia(常用女性法语名,艾莉西娅)吗。”诺娅闭了一小会儿眼睛,“数据库搜索完毕,自从上个月的出港记录之后,没有接到艾莉西娅返回基地的消息,诺娅猜测艾莉西娅此刻不在F基地,有什么问题吗沃克兰?”
“没什么,只是有点想念姐姐了。”沃克兰微笑着挥去不好的情绪,在F基地看来,这样的情绪容易导致分心而影响任务,“看来流星雨还没有出现,接下来的时间就进行任务前的详细准备吧!”
“收到命令。”诺娅维持不变的飞行姿势,停顿了几秒钟开始了说明:“四面环海的F基地曾经拥有庞大的舰娘制造能力和丰富的舰娘改进及设计经验,因为饱受深海舰的袭扰,最早对第一代舰娘进行了摸索和试验。但是,这种优势不就就被在深海的围困中葬送,孤立无援的F国无法从国际上获得先进技术和信息。从E、J等远方母港技术革新推出以萤火虫为代表的第二代舰娘开始,F基地制造的舰娘就开始落后。十几年后,F基地终于将舰娘制造项目下马,并不再使用自造的舰娘,转而进口主流的第二代舰娘,仅之后的第二年,进口的Z16和萤火虫合计就达到3000多只。”
“你该不会是照着F基地的历史书念的吧?话说这与今天的任务有关系吗?”S海域看起来很平静,目前没有遇到烦人的深海舰,沃克兰放松下来开始啃着早餐面包。
“当然是照着念。”诺娅毫不迟疑地承认了,“受到外来舰娘冲击的F基地并没有完全放弃继续对舰娘进行研究,几年前也跨过了第二代舰娘的技术门槛,开始建造第二代驱逐舰,也包括沃克兰你这一级。”
“呼,要是当初放弃了的话就没有我了吗?”
“没错。然而,近些年来深海舰对前线母港施加的压力增大,为了给前线减压,同时也为了F基地更大的发展,F基地开始每年计划用DEH运输姬将舰娘突出重围,这成了毕业前的最后考核。”
“明白了,太好了诺娅,我马上就能成为正式的舰娘了!”少女不顾嘴里的面包用囫囵的声音高兴地说道。
“是的。”诺娅点点头表示了祝贺,“下面是装备检查。你上衣的口袋里是F基地的推荐信和将要用到的S前线的准入证,请妥善保管,而正式的舰娘证则要在S母港领取。”
“哦哦,明白!”
“请检查主炮副炮雷达火力的工作状态是否良好,另外,你的配套装备在S母港没有后勤配套支援,如有损毁,F基地将会空运过去,所以请爱惜使用。”
“嗯嗯~”沃克兰高兴地亮了亮了头上的小雷达,试了试转动各炮塔,看来没有什么问题。
“另外,基地给每个舰娘配给了2发高能碎甲弹,在近距离足以击碎目前所有已知舰娘的装甲,用副炮就能轻易发射,遇到危险的时候请不要吝惜。”
“诶?从来没有听说过这种炮弹……在哪儿呢?”
“这是一个小小的笑话,ho ho ho..”诺娅用电子音冷冷地笑笑。
“一点也不好笑!”沃克兰鼓起脸,“原来诺娅也会讲笑话的吗,为什么不教教我呢,这样也许我在基地就能有更多的朋友了啊。”
“这个笑话当然也是根据情景即时从笑话库中调用出来的。”
“哼……”
“接下来是最重要的,听好了。”
“是……”
“沃克兰,你的背上有一个降落伞,降落至海面时,请马上全速航行切不可在此海域停留,目的地已经标记在你的雷达地图上,1小时之内就能到达S前线的哨戒站。”
“诺娅不一起过去了吗,还是说要途中返回基地呢?”
“我的任务只是送你到距离S前线20海里左右的海域,之后靠你自己了,沃克兰。”
“为什么?”
“目前所在的S海域是名副其实的死海,平时没有海上和空中的任何航线。自从深海舰出现开始,这片就被深海舰控制,之后深海舰更是在这里的海底修建了不知原理的大型立场发生器。任何在S海域及其上空活动的机器都会逐渐失去能量,在这之后会掉入海中直至沉入海底。”
“可是诺娅是DEH不是吗?DEH是专门用来跨越S海域的,一直以来不都是这样的吗?”
诺娅解释道:“该立场导致任何东西在S海域上航行时,燃料都会以指数方式雪崩般地耗尽,再大的燃料箱没有意义。S海域立场最小宽度为550海里,DEH运输姬的航程只有530海里,这是目前基地运输能力的极限了,而一般舰娘在此海域的水上最大航程仅25海里。我快没燃料了,沃克兰。”
“基地为什么要这么做……”沃克兰呆呆地看着平静的海面,海面之上倒映着DEH大队的光点。她明白了基地每年都要花重金制造如此之多的DEH运输姬的原因了,因为她们是一次性消耗品。
“基地没有其他选择。”诺娅抽出一只手摸摸沃克兰的头“从几年前开始,每年一直都是这么运送的。而且,DEH运输姬和上面搭载的人工智能是基地的最高机密之一,绝对不能落入深海的手中,当燃料枯竭时必须向海面加速下坠保证完全摧毁。”
“既然诺娅早就知道,为什么不告诉我!”
“基地不允许我将实情提前告知。不过我已经告诉过沃克兰了,不过是以别的方式。”
“我完全不知道诺娅在说什么!”沃克兰并不想继续听下去,她紧紧抱住诺娅。
“没有时间了沃克兰,我的燃料几乎耗尽,开始执行脱离姿势!”诺娅一个180度翻滚,将沃克兰托在自己身体之上,然后推开了沃克兰,以一个优美的弧度向下分离。
“不!诺娅,我还有好多话想和你说!”沃克兰伸出手大喊,眼泪忍不住落下,虽然是AI,但依然舍不得。短短的几个月训练,沃克兰回忆起自己听到的第一个声音,驶过的第一条航线,命中的第一个标靶,这些时候全是诺娅陪在身边。她挣扎着想要抓住下落的诺娅,但背上的降落伞自动打开,将她挂在了空中。
“再见了沃克兰,希望在S母港,你也能找到新的朋友……”诺娅的声音被淹没在四周阵阵怒吼的引擎声中,她拖着灿烂的轨迹,像一颗流星般从千米高空陨落,把微微的热风吹拂在沃克兰的脸上。
“再见诺娅,谢谢你……”沃克兰望向远处,透过湿润的眼眶,她看到,在晴朗的夜空下,很多个“诺娅”就这样下坠、燃烧。她们拖着炽热的轨迹,用生命中最后的时刻上演了一场最美丽的流星雨谢幕,照亮了整个死海的上空。这些轨迹最终和海中的倒影在海面交汇、熄灭,留下一只只勇敢的驱逐舰们继续航向未来的希望之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