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连一丝反抗的动作,都被那纤弱的藕臂压下,此时在少女微笑着螓首轻摇之间,一切仿佛被渲染为安谧静美的画作。
清冷月辉透过稀疏枝叶,撒下一地的乱琼碎玉;茵茵绿草混合着泥土的芬芳,弥漫起自然幽宁的味道;坑洞四布的战场,以疮痍点缀铁血苍凉。
幽蓝古剑斜斜**岩地,冰冷的凶器却散发着优雅的意蕴;而藏锋卸甲的骑士,伤痕累累,血腥未绝,却在经历生死险恶之后,安宁的躺在公主的怀中。
独守城堡的公主,终于迎来了凯旋的勇士,银色发丝随微风轻轻拂过少年红肿的左颊,似乎逐渐融化了那份纠结和不安;温润的柔夷一寸寸触及骑士的脸庞,仿佛在点滴间拼凑起封存记忆中十数年的面容。
四目相对,交错的视线,如同跨越了时间和空间的疏离感,此情此景,如诗如画。
嘶鸣的虫兽、长鸣的禽鸟、甚至山风呼啸的杂音,似乎都为这份来之不易的静美重逢,禁语止声。
“爱丽…”骑士原本遮掩和困顿的腔调,被统统剥离,仅仅剩下纯净而温和的低语。
“嗯,我在听…”话未尽,彼此有增无减的默契,让公主顿时会意,微笑聆听着那关于“第四次圣杯战争”的血色史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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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两道交错的身影,潜伏在百米外的幽暗中,黑色紧致机车服的叛逆少女,原本犀利鄙夷的目光,在触动中,逐渐变得感性,甚至对于那份静美和亲密,还酝酿出丝丝艳羡。
然而,躲在草丛中的罗马暴君,俏脸上满是似笑非笑的戏谑色彩:“小莫,你知道怎么驯服一只不听话的蠢驴吗?”
叛逆期少女疑惑之际,当目光触及暴君戏谑的瞥向那静谧唯美的画作,莫德雷德顿悟,小脸上满是古怪和惊愕的扭曲笑容:“你是说…蠢驴不会是…”
“什么?余说到了哪了?对…看戏…看戏。”尼禄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俏脸上洋溢着古怪的笑容。
返程认错?余乃堂堂的罗马皇帝陛下,怎么可能让高贵向低贱俯首?何况这对艺术炽爱,才正是阿波罗洒向凡尘的光明!
所以,这位恣意妄为的暴君,理所当然的打着心忧楚弦歌安危的旗号,忽悠着莫德雷德,留守在附近的角落。
而其目的,一方面是为了逃避承担错误,一方面则需要满足窥探秘密的恶趣味。
当然,防备魔女的诡计,也勉强算是比较上得了台面的理由,但这其中有几分真假,就不得而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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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叙述者刻意将凶险和艰难淡化,让血腥的色彩所剩无几,整个故事中,恶者虽然罪行不赦,但仍被唏嘘怜悯;善者艰难抗争,终得完美救赎,字里行间如同流淌着浪漫情怀的冒险传奇。
但早在卫宫切嗣等故友口中,得知一切因果的爱丽丝菲尔,微笑依旧,温柔如初,心脏却不由在持续抽痛。
当史诗在沉吟中落幕,爱丽丝菲尔眸中溢满怜惜的色彩,正当她准备为骑士抚平残留的感伤。
此时,楚弦歌却缓缓坐起,双手扣在爱丽丝菲尔的香肩之上,含笑着温柔轻语:“所以,爱丽…先回法国,等我为自己的冒险画上休止符,骑士的征程才会彻底终结,这样才能安心侍奉公主殿下。”
“是因为…第五次…圣杯战争?果然还是逃不掉这宿命吗?”爱丽丝菲尔螓首低垂,等再度抬起时,笑容已被阴郁掩盖。
她太了解眼前人了,越是在危险的处境,游离在这个世界边缘的灵魂,为了避免将所在乎的一切拖入泥潭,便会化身骑士,如同黑夜中独行的离群孤狼,抗拒着支撑和帮助,带着强烈的自我毁灭倾向,奔赴战场。
“命运中第五次圣杯战争的Master和Servant们,逐渐现身,太多的诡秘和巧合,让我不得不担心,这场宿命的对决,究竟是会烟消云散,还是不可避免…”楚弦歌苦笑不已,最终还是无法瞒过爱丽丝菲尔。
“我们一起走。”爱丽丝菲尔将楚弦歌冰冷而苍白的双手捧在胸前,血色的眸子甚至流露出隐隐的哀求色彩。
楚弦歌换换抽出指掌,微微摇头:“命运已经因我而发生不可预测的扭曲,如果第五次圣杯战争真的无可避免,总有人要背负些什么,否则你们不会再有希望…”
不仅如此,伊莉雅是第五次圣杯战争中必不可少的角色,作为圣杯仪式的必需品,没有大力神赫拉克勒斯的保护,她的命运只会更加悲惨!
世间总有些事情,逃不掉…如果一旦第五次圣杯战争展开,自己能够有所准备,先知先觉,总比进退维谷之后才甘心入瓮要好。
“所以,公主殿下,请返回到城堡,相信您的骑士会带来凯歌。”楚弦歌右拳击胸,轻笑着微微屈膝行礼。
爱丽丝菲尔见状眼波流转,嫣然一笑:“真是拿你没办法,那好吧,我决定…”
楚弦歌如释重负,嘴角微微翘起,一旦公主远离战争的泥潭,骑士才能放心冲锋陷阵。
“…留下!”
然而,当爱丽丝菲尔一脸微笑的吐出坚定的答案,更加令骑士震惊和不解的宣言,回荡在楚弦歌耳边。
“不仅如此,我还要参加第五次圣杯战争,这样你至少会多出一个盟友,而非一个敌人。”
楚弦歌满脸的阴沉和愤怒:“开什么玩笑,你以为这是场小孩子过家家的游戏吗!在杀戮和死亡的盛宴中,没有怜悯,只有强弱!”
“回去,就当是我在求你…”骑士沉默,垂下头颅,挺直的脊背一瞬间弯了下来,声音流露出沉重的沙哑和难以抑制的疲惫感,原本平等的对话,却变成了卑微的乞求。
爱丽丝菲尔不为所动,玩味的轻笑:“求我什么?不要介入你的战争,还是不要抢夺你的功勋?”
“为什么卫宫切嗣是这样!阿尔托莉雅是这样!伊斯坎达尔是这样!伊莉雅是这样!就连你也是这样!”楚弦歌暴躁的怒吼,心中在怨愤和委屈外竖起的高墙,被这份无视所粉碎。
爱丽丝菲尔笑意敛去,柔美的脸上流露出怜悯的叹息:“因为,能够解救他们自己的,只有自己,你没有能力直接给予,连我所想要的,也是一样啊,楚…”
“够了!”
“在爱因兹贝伦堡,你想要自由,我给了你!”
“在法国游乐场,你想要安定,我给了你!”
“在地下魔术工房,你想要新生,我还是给了你!”
沉沦于愤怒和偏执中的骑士,如同饱受冤屈的猎犬,龇牙狂吠出不被理解和认同的悲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