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应该说,能够征服世界的,从来都是适应能力极强的物种。
正因为这种特质,人类才能适应任何环境,把足迹遍布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但是,也是因为这种特质,才使得人类很容易。。。自甘堕落。
尽管我大概早就不算是人类了,但是这种特质还是保留了下来。
再重复一遍,习惯真是件可怕的东西。
尤其是,习惯了与曾经深恶痛绝的东西朝夕相处在一起,甚至,习惯了成为她们的一员。
。。。。。。
成为深海驱逐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了。
由于深海暗无天日,具体有多长时间,我根本无法计算日期。
但是,对我而言,感觉已经像是已经过去了几个世纪一样漫长。
漫长到我足以习惯我现在的一切。
比如,被蒙上的双眼,被束缚住的手脚,还有束缚手脚的,那恶心滑腻触手,以及。。。
在我身后与我的身体紧密相连的,某种“生物”。
没有光明,没有自由,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甚至连自杀都是奢望,我所能做的,只有“适应”。
但是,在我连这些东西都已经适应的时候,在我仅剩的自尊心都被消磨殆尽的时候,我跟普通的深海驱逐舰还有区别吗?
我不知道。
。。。。。。
我大概,曾经也是有名字的。
虽然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但是,直觉告诉我,那是一个充满荣耀与光辉的名字。
光辉到,即使试图去回想,都让我全身的血液上涌,好像全身都充满了力量。
当然,这只是错觉,这并不能带我逃离深海,仅仅只是产生一些心理的安慰而已
而且,就算回忆起来又如何呢,现在的我,只能给那个名字抹黑罢了。
至少,从外表看起来,我只是一个最低等的深海A级驱逐舰,仅此而已。
连自己的行动都要受制于身后的这个“生物”。
确实是“生物”,我能感觉到它有自我意识,它很清楚我在抗拒着它,所以尽管它能够明白我想要做什么,想去什么地方,也从来都不搭理我。而相对的,在上级深海传达命令的时候,它就会立即以上级的命令行动。
这使得我至今还不能自由按照自己的意志移动,而是被动的被这个“生物”带着到处跑。
就好像一个四肢瘫痪的人,只能靠着轮椅行动,但是他背后给他推轮椅的人却完全不听他的话一样。
我明白怎样才能够取得它的认可,就是老老实实的接受自己深海的身份和职责,乖乖的充当深海的战争武器,或者说,侵略人类大军的炮灰,就行了。
但是,这恰恰是我最不能接受的事情,尽管我现在没有任何反对的权利和能力。
认命了?不,没有,虽然想不起来我是谁,但我绝不是轻言放弃的人,这是可以肯定的。
但是,该如何去做,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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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为止,我还没有跟其他深海交流过。
一是不想,二是想交流都无法开口。
深海方面似乎认为低级的驱逐舰并没有交流的必要,只要服从命令就行了。
或者说,没有自我意识的炮灰才是好炮灰?
这样看来我并不合格。
而现在,我这个不合格的炮灰,被勒令出战了。
这不是我第一次出战,不过“幸运”的是,每次都能安然无恙。
我很想战死在舰娘们的手里,遗憾的是每次老天都不随我的愿。
今天,不知道能不能如愿呢。
我不知道对面是哪个国家的海军,不过周围的深海们似乎对这个国家深恶痛绝,不仅仅是对人类的侵略欲,更夹杂了大量的悲伤与仇恨的情绪。
真是奇怪,从来都是仇恨制造机的深海,居然也会产生如此的情绪吗。
要知道之前几次作战,每次都几乎全军覆没,深海们也没有对对手产生这样的情绪。
更奇怪的是,我能清楚的感觉到,周围的深海们都产生了一种决然的意志:如果战败,她们就会自杀,绝不能给对方生擒。
对面的海军到底做了什么,让深海们如此痛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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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这一次我还是没能如愿。
因为,这次居然有一位深海总旗舰和一位特殊智慧型深海一同参战。
其结果就是,对面的人类国家海军遭受重创,其总指挥部连同附近的镇守府全部被毁灭。
与之一同被毁灭的,还有十多万百姓的生命。
而我,也是这些掠夺百姓生命的刽子手的一员,即使再怎么安慰自己这不是自己的意愿,但是他们死在我手上也是不争的事实。
我,已经回不去了。
从智慧型深海的口中,我了解到了深海为什么会如此痛恨这个国家的原因:捕捉低级深海贩卖为人类奴隶。
是的,这并不让人意外,人类从来都是这样良莠不齐的,何况用性的方式来发泄对对方的仇恨,本来就是很正常的现象。
意外的是这次深海的态度,看来她们也是有自己的感情的,懂得为受辱的同伴报仇。
这让我产生了一些新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