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回.童年（1）
夏天依旧这么美好，天高云稀。虽然是烈日当空，但是在阿尔卑斯的山脚下，完全感受不到炎热，有的只有山的那一年的习习凉风。
吹在人的身上舒服极了。
街边的树上结着不知名的果子，暗青色的小小的果子挂在枝头，风一吹就来会的晃动。
又是一阵风吹过，纳雷夫用手扶了一下自己的草帽的帽沿，从麦田里面抬起头，直起自己的腰，转过头看了看，四周都是金黄的麦穗。
他看到这些在风中就像海洋一般起伏的小麦，心里就感到了由衷的快乐，这一片小麦田是他在战争后所做的唯一一件有意义的事情。
金黄的冬小麦在这几天就可以收割了，他还在田里面做着最后的收尾工作，就等着再过两天，小镇上腾的出人手来让他雇佣，一起来收割麦子。
他不介意和镇上的小伙子在工作以后享受一杯冰镇过的啤酒。
不过现在的问题是，刚刚还坐在田埂上面的两个小孩去哪里了。
费尔南德今年已经十岁了，他的哥哥卡尔今年已经十二岁了，按照乡下人的说法，他们已经是成熟的小伙子了，已经可以当家了。
在孩子十二，十三岁的时候，农民会把做一份农具交给他的孩子，医生会把纱布，胶布，止血钳交给他的孩子帮忙打下手，猎户会把他的火药壶，铅弹和猎枪交给他保养看管。
但是作为镇子上面除了镇长以外的头一号扛把子，他的孩子在这个本来可以当家做主的年纪，依然像一个五六岁的孩子一样贪玩，因为比五六岁的孩子大不少，造成的破坏也是呈几何级的往上翻。
才一个礼拜前，他们把猎户的枪偷来，擅自动用了铁匠铺里面的东西把枪眼堵上了。
被发现以后，纳雷夫气的火冒三丈，把两兄弟在小房子的储藏室里面关了整整三天的禁闭。
也就是刚刚从“号子”里面放出来的，就又开始捅娄子了。
“你们两个，最好不要被我逮到在做什么……”纳雷夫又开始生气了。他把自己的草帽拿下来，紧紧的捏在手里。
正准备离开麦田，去找他们的时候，从田边小道的远处，有一个人，驾驶着运货马车慢悠悠的过来。
那是镇子上面的邮递员，每个周末他都要把镇子上的信件带到附近的大城市里面寄出去，再把寄到这个镇子上面的信件带回来，他可是这个小镇上面监视最广的人。
他经常在喝了啤酒之后向纳雷夫发牢骚，说什么，这个小镇真是贫穷，真是落后，大城市里面没有铁匠铺，钢铁都是直接从工厂里面运来的，大城市里面的邮差都有自行车，这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可以攒钱买一辆自行车。
这么一个爱发牢骚，酒品不好的年轻人，完成自己的工作的时候总是尽心尽力。
看起来他今天依然是运了不少邮件回来。
“嘿，斯图尔特，待会去发邮件的时候帮我注意一下那两个小兔崽子，顺便让镇上的各位注意一下！！”
纳雷夫双手捧成喇叭状，对着驾着马车的邮差呼喊。
“哦～”邮差扬了一下手里的皮鞭，发出一点有气无力的声音，“我会帮你问问的，那两个小家伙还是很讨人喜欢的。”
他说着，撇了一眼藏在车斗斜后方的两个小不点。他看着卡尔的天真的微笑，又把头转了回去，就像没有看见他。
车斗的帆布下面，一个粗布的袋子和一个银色的扁酒壶放在一起，扁酒壶在下午的阳光下面熠熠生辉，那个粗布的袋子里面散发着一点刺鼻的味道，不过专业的人一闻就闻得出，袋子里面是好东西。
还记得刚刚两个小不点跑到他的车旁边，把一个银色的扁酒壶和一个装着大.麻烟的粗布袋子放在了他的车斗里面，并且要求过一会不要出卖他们。
呵～他轻笑了一声，还真是两个古灵精怪的小伙子，如果将来没有变故，他们俩也许会成为两个成功的商人。
他听着衣物和草的摩擦声音，知道它们渐渐的被风声盖过，旁边的麦田在风的吹拂下起伏不定，就像海浪一样。
“就是这里吗，哥哥。”费尔南德有一点怯生生的抓着哥哥的衣角，两个人都是和他们父亲一样，拥有深色的头发，但是两个人的眼睛都像他们的母亲，是绿色的，在阳光下就像是绿松石一样光彩夺目。
“没错哟，我的弟弟，哼哼，看到那一棵树了没有，”卡尔指着面前的院子里面的一个不是很高大的树木，“这就是我和你说过的苹果树，全镇子最好吃的苹果，现在是苹果青涩的时候，酸酸甜甜最好吃。”
“可是…哥哥……偷别人苹果没问题吗？不太好吧。”
“我们上个礼拜改造猎户他们家的枪的时候，你也说不好，结果呢？”
费尔南德有一点呆呆地站在原地，拉了一下自己的衣角，思考了半天，好不容易才放下了劝阻自己的哥哥的想法。
“嗯……好吧，不要被别人发现了就行……”
一个胆子大会玩，一个胆子小但是不怕事，这是这个小镇的人给出的一律评价。镇长家对面的面包房的店长，隔着玻璃窗，看见了在镇长家院子外面鬼鬼祟祟的，他笑眯眯的看着对面的两个小伙子。
“父亲……又……是他们吗？”一个小女孩从走了出来，她刚刚让他的父亲把今天卖掉的面包合计一下，告诉她，但是她等了外面的父亲半天了，一点声音也没有，和往常不一样，这让10岁的她，很不开心。
面包师回头看着正在围裙上面擦手的小姑娘，说到：“艾丽卡，来看看，看看对面的小伙子们想要做什么。”
艾丽卡很不情愿的走过去，做出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和她的父亲呆在了一起，看着对面。
你完全不知道，自己的眼神出卖了自己啊……你现在的眼神就像是厨师看到了一块上好的牛肉的时候一样，充满了兴趣的眼神，她的父亲看着她，而艾丽卡自己却浑然不知。
卡尔和费尔南德搭人梯，费尔南德先爬上了不算高的外墙，当然了这是对于成年人来说的不太高，费尔南德又在矮墙上面跪下来，俯下身子一把抓住了跳起来的卡尔的手，卡尔半拉半爬的也登上了矮墙。
结着诱人青苹果的果树就在他们前面不远了，两个人一前一后跳了下去。
“哥……你看过的吧，这一户人家没有看门狗的，对吧对吧……哥哥。”费尔南德还是有一点胆怯。
“嗯，对，我检查过了，就连主人都不在。”
仿佛感觉到了自己的弟弟第一次行窃，有点害怕，他回过头去拍了一下自己弟弟的肩膀。
“永远不要害怕，反正我们已经走进来了不是吗，而且，我可以确定，三天的禁闭绝对对得起这个苹果的味道。再说了，苹果不就是用来吃的吗？”
卡尔有往前面走了两步，接着把一个青苹果从枝头上面拉下来，丢给了自己身后的费尔南德，紧接着有自己拿了一个，开始卡兹卡兹的开始啃苹果。
费尔南德有一些不安的拿着苹果，看着自己面前快把一个苹果啃完的哥哥，又看看自己手里的苹果，居然一下子不知道从哪里下口。
“既然你不吃的话，”说着，卡尔有扯了几个下来，扔给了在自己身后的费尔南德，“接着。”
但是费尔南德没有接苹果，任由它们滚落在草地上面。费尔南德又一次拉了一下自己身前的哥哥的衣角。
“？”他回头，费尔南德指了一下建筑物的方向。
一个头发银灰，带着别着银色表链的怀表，一张老脸长的像驴一样的人，正在窗口看着他们，他的牙齿还咬的紧紧的。
“你们站着别动，我带你们去找纳雷夫去，我管不了你们，你们的父亲一定可以。”镇上看起来好像很生气的样子，但是两个人都知道镇长真正生气的时候可是气的连话都说不出来的类型。
“站着别动，小兔崽子，不给你们来真的，你们绝对不知道谁是镇长！！！”
说着镇长就拿着一柄有了年头的燧发长步枪，估计原来是装在房子连装饰的，没想到现在拿出来居然还可以用…
不管怎么说，现在的第一要务就是逃跑，还在镇长拿起枪准备出门的时候，卡尔就已经拉着费尔南德往外面跑了。
“不要放他们走，斯图尔特！！”刚刚跑出小房子门口的镇长，对着马路中间的的邮差大吼到。
但是两个小孩很灵活，在斯图尔特的还没有反应过来，他们就冲进了街对面的一家不大不小的面包店。
他们常在这里买面包吃，面包店老板就成为了他们在镇子上面除了邮递员以外关系最好的人了。
“老板，我们来了，后面厨房接我们一用……”卡尔拉着费尔南德一路飞奔过来，费尔南德一只手捏着一个苹果，这是他最后一把胡乱的捞到了两个。
在说完了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两个人影就已经消失在店面和厨房的门口了，他们唯一留下来的就是一个放在柜台上面的青苹果。
面包师，把苹果拿起来，翻来覆去看了眼，最后一口咬上去。
“嗯嗯嗯嗯……这个味道…我知道他们为什么要偷镇长家的没有成熟的苹果了，味道真是不错……”
“噫噫噫噫噫啊啊啊啊～～”一连串的悲鸣就在后面想起来，面包师拉开这放在门上面的帆布是。
两个小男孩，把她的可爱女儿撞到了。
他示意让艾丽卡带她么躲起来，面包师傅来对付追过来的镇长。
艾丽卡瑟瑟发抖的看着双手撑在自己的耳边的男孩，男孩的鼻息直接打在了她的脸上，她盯着男孩清澈无暇的绿色双眼，脸就以可以看见得到的程度变红。
她突然有了亲吻自己面前的男孩子的想法，他的父亲说过，她这一辈子除了家人，也就只有自己的丈夫会离她这么近，而自己要亲吻自己的丈夫。
很不容易的克服了这个想法，她立刻带着两个可爱的小男孩到一个大的木头箱子旁边。这是之前买了大批量的鸡蛋的盒子，别人就是这么运来的。
这个大盒子比她的父亲还要大上一些，两个小男孩自然是待的下。
镇长跑到了厨房门口，这个时候艾丽卡也才刚刚忙活完站起来。
镇长并不在意他正在忙什么，问她：“下午好艾丽卡，有看到纳雷夫家的那两个捣蛋鬼吗？”
“我有看到！”艾丽卡的小脚穿着鞋子也做出了一副很不爽的样子，“他们两个，把我撞到了，既没有扶我起来，也没有向淑女道歉，就这样蛮横的从后门走了，这是谣言，哼～”
在大箱子里面的两个人还以为艾丽卡要出卖他们，吓的他们两个人大气都不敢出。
艾丽卡看着镇长急急忙忙的跑出了厨房后门，这才把箱子打开，把里面两个人拉出来。
帮他们把头上的稻草和身上的稻草一一的捡走。
作为回报，费尔南德把手里的剩下来的那一个苹果给她。
艾丽卡看着他们两个，扑哧一下，笑了出来。
“你们两个，真是很有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