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团浓郁的黑雾在人偶炸弹的攻势下居然威势不减,反而高速旋转起来,黑雾中的刀光显得更加没有章法,不管是空气,是人偶,还是操纵人偶的魔力丝线,甚至飘飞过的建筑碎片,都被长刀斩过,爱丽丝尝试冲撞进那道云雾中,迎接她的数十把高能光子震荡刀,没有套路,不加计算,只要是活体,都会在那黑云中被切成灰烬。
不论她投入多少人偶,对方总能震人的爆炸声中将人偶切碎,碾灭,继续像没事人一样旋转,这颠覆了爱丽丝对于承受伤害的认识,似乎这个【人】没有承受伤害的上限,这样的大阵无论被轰入多少能量都不会崩碎。
而黑雾中不断传来的死亡吼声,甚至超越了自己魔界公主那奴役生灵的意志,自己的广范围幻术,在那大阵中被扫的荡然无存。
似乎是有点放弃的爱丽丝摇摇头,近战无法接近那座人形大阵,远攻会被对方无伤害吸收,那么,只能等了,等那个忽然活过来的【人】尽兴地表演完,自己才有机会做掉他。
果然,三分钟后,黑雾开始向一个圆心汇聚,缓缓形成了一个人形,只是那个【人】,变成了爱丽丝从没见过的怪物。魔界没有,幻想乡没有,现界一样没有。
他戏谑地瞅着死死盯着自己的爱丽丝,歪了歪头,“很奇怪么?黑暗主教泽拉图,特有的技能是虚空囚笼,大主教亚坦尼斯,更是能够从死亡中复活,我作为星灵驻泰伦的参赞,会点特别的,也是应该的把。我把这个叫做肉身重塑,在我的护盾被打穿,肉身状态属于濒死的时候,自动激发,然后......”
卡吭,卡吭,他扭动脖子,骨节传人瘆人的脆响。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你是....在说遗言么!”
少女的身躯只剩下残影,下一秒,爱丽丝已经闪现到了多拉尼斯的后背,她打算故技重施,使用出对付黑魅灵的手段,用七百二十度飞踢,然后一套连击秒杀世语,正所谓天下武功,唯快不破,黑魅灵没有输在武技上,而是输在魔界公主那不科学很魔法的速度上。
她的计算,却被简简单单一招打破了,而那一招,正是自己甩出的那一脚。
没错,在她的脚接触到世语的脊背的一瞬间,她好像感到脚踝触到了一个古怪的棱镜,好像幻觉一样,空间竟像水面一样泛起涟漪,她感觉自己的力道就好像被一道数公里的海绵屏障吸收了一样,什么也没打中。
下一秒,她的眼神里瞬间装满了恐惧和疑惑,一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脚,却带起比自己还要凶猛十倍的狂风,从自己的脑袋上方一尺的地方,缓缓踏将下来,直取自己的神海,如同附骨之疽一般,无论自己冲到什么地方,那只脚,永远在自己的头上,而且,越来越近,最后,绝望地少女站在原地,闭上了眼睛。
轰隆!
一个深达八米的深坑,就这样凭空被少女的下巴砸了出来。泰伦有很多少女都羡慕尖下巴,然而,这像打桩机一样凶猛的下巴,多拉尼斯还是第一次见。
“小姑娘,你听我说明完嘛?”
多拉尼斯缓缓转过身来,用心灵传音对着少女一阵嘲讽地冷笑,“然后......反馈五倍对我的伤害!”
他蹲下来,同情地看着被自己一脚按进地下的少女,用关心智障的眼神,“现在的勇者少女们,怎么都那么奶义务,不等大魔王把自己的技能介绍完,就要慌慌张张开打,难怪啊,最后都成了肉便.....。”
他等着爱丽丝颤巍巍地抬头,恨恨地直视自己的双眼,他摊摊手,摆出一个特拿德·当朗普的贱贱手势,“She is stupid...”魔界公主显然听懂了这句非常标准的山利坚英语,气的银牙紧咬,几道黑血因为牙齿扎破牙关而缓缓淌下来。
“想听听这招的名字么?”
不等少女点头,多拉尼斯自顾自地往下说了,“【黑暗执政】,Dark Archon,是我星灵技能的名字。”
少女的身躯再次凭空消失。
在虚空中以音速跑动的少女暗自思索道,这个怪物的手段诡异,可以近距离内拷贝我的攻击再打回来一样,但这种技能我在魔界也是见过的,离他远点就好,用人偶杀掉他!
“还不放弃么?”多拉尼斯看着土坑内忽然消失的少女,双臂展开,敞开胸膛,任由攻击。“来,好姑娘,这就急着开始了么?”
“红发的荷兰人偶!”
不知从哪冲锋而来的奇特人偶,是其他人偶的六倍大小,在碰撞到多拉尼斯那芒果脑袋的一息间,诸星之顶,大地之边,齐齐杀来两道千米长的血红色魔法光束,如同九天的大神在世间的纸上随意写画一样,笔锋切出一把十字。而那死亡十字的中心,正是那怪物般的星灵。
多拉尼斯仰天狂笑道,“来来来,好姑娘,我看你技术很好嘛!”
光束触及到多拉尼斯裆部的两秒,爱丽丝的魔法探查告诉她,那边的空间,又碎了!
对,空间,像玻璃一样,碎掉了,就好像金刚般若中佛陀的轻语,世间一切皆如梦幻泡影一般,哗啦啦,粉碎了。
下一秒,两根索命的青铜长枪,被战神潘森从千米的山顶投掷开来一般,擦过爱丽丝的两肋,震惊和剧痛使她目呲欲裂,少女单薄的身躯,被爆炸,瞬间吞没。
多拉尼斯像等待勇者的魔王一样,望着那轮黯淡的幼月,发呆,等少女勇士再次爬起来,对自己进行决死的冲锋,然后,被自己亲手缔造的绝望,吃的一干二净。
“魔彩光的上海人偶!”
少女双掌前推,与并行飞来的人偶射出了十道直径三米的高热魔法光束,多拉尼斯只是转身,胸口正对着那些袭来的魔法洪流,好似迎接自己的孩子一般,展开双手。
噼里啪啦。
虚空中又传来那棱镜落地而碎的脆响。
多拉尼斯背后出现了二十个黑洞一样的空间破口。
迎接爱丽丝的,是比原本光束膨胀了近五倍的魔法波能,只是颜色,变成了通体的黑色,不带着一丝温度,爱丽丝天真地以为,那不带热能的魔法光束必然造成接近于零的伤害,所以,她只是甩出二十个自爆人偶,料想攻击能够在瞬息间挡下。
还是错了,那几道光束接触到自爆人偶的瞬间,似乎有什么链式反应被激发了一般,一切声音都被剥夺了,那种炸响,已经超越了任何人类耳力所能承受的极限,岛田站在千米外的大楼上,庆幸自己撤退得早。因为,千米外的路口上,冉冉升起,一朵小型蘑菇云。
就算是肉身超强如魔界公主,也被那惊天炸逼整的晕头转向,她趴在地上,不断咳出黑色的鲜血,那数万当量炸药带来的冲击波,在她的身体内造成了难以回复的伤害,肺部,似乎已经破了。
多拉尼斯四处张望,看着百米内业已融成铁浆的建筑,火热的钢水,在他的脚下造不成半分损伤,他就这么缓慢在钢水里行进,就像在暴雨天在水漫金山的城市里赶路一样。
“这个反馈的方式,你以后要控制一下,还好这附近是金融街,让高门·赛克斯,西提,温佳德那些经济蛀虫们几个月没工作还是可以接受的,如果是居民楼,那可就把乡亲们害惨了。”星灵说话的方式忽然切换成了世语的样子,就像一具身体里有两个人在对话一样。
“你觉得我能控制么,那个女孩子的炮束温度实在太高了,在数倍扩大后接近太阳表层的温度,反馈,为了模拟这样的温度,只能用核爆的方式打回去。”
星灵自问自答,但是语气切回了多拉尼斯的样子。
他在跟自己说话?那是疯狂?还是这具身体里,真有两个人?受伤的爱丽丝艰难地维持着思维的运转。
星灵的同情已经被耗完了,早就告诉了少女不要攻击一个可以反馈一切伤害的星灵,怎么就是不听呢,还是因为你是公主,可以任性,那我今天可就得教育教育你了,多拉尼斯我活了一千多年,还是有不少灵生的经验,可以可以传授传授你。
少女还在咳血,血泡和核爆炸的碎屑,分布在她晶莹的肌肤上,她只能无助地蜷缩着,去抵挡不断袭来的疼痛感,这个场面,任何男人,都会为之动容。
颤抖着,爱丽丝抬头害怕地瞟着漫步而来的外星人,眼皮迅速低了下去,似乎不敢再瞧那恶魔一眼,“你.....别过来!我叫....你叫你别过来!”
那个怪物的脚步没有慢下来,反而加快了。
“我...我喊妈妈了!!!”
星灵没有回答他,似乎是回忆起了自己在海伯里昂号上的岁月,牺牲了几万名弟兄,就是为了救某人的女朋友,这样的谎言,太糟糕,也太可笑,他自顾自地说着:“爱丽丝,力量?真是这样用的么?我很强么?不,强的是你,你有这样强大的力量,却在做毫无意义的事情。妹红说,幻想乡里,还有很多人被压迫,对着妖怪们奴颜婢膝,只为了能见到明天的太阳。议长说,法兰西斯坦的东部,还有很多不愿意放弃情郎的少女,死于无辜....没人!还没人,在这些受尽奴役的地方,为饥寒交迫的人们,打响革命的猎枪!”
他注视着少女双眼那逐渐褪去的血色,声线略显激昂,
“战火为何而燃?”
多拉尼斯扫视着这方圆数百米的残垣断壁,不免的一声叹息。
“秋叶为何而落!”
“天性不可夺!”
“吾辈心中亦有惑!”
他一把拉起不知所措的爱丽丝,好像对方是刚开始学走路的孩子一样,
“怒拳为谁握!”
他顿了一顿,凝视背着黑魅灵狂奔而来的岛田,似乎很期待他能把这首好诗接下去,而岛田自是没有让他失望,这是多年以前一个伟大的山利坚公司为邦联文化所做的一首诗。
“护国安邦惩奸恶!”
他双手结出明王大印,将双刀上的灵魂,递给了多拉尼斯。
三十八暗色光球,带着雷光,重回星灵的身躯,他把几近昏迷的爱丽丝扛在自己肩上,迈步远去,当然,废墟中,两种清亮的男声回荡,
“道法自然....除心魔!”
“战无休,而惑不息.”
两人背向而去,皆是一顿,仰天长啸,
“吾辈......何以为战!”
风雷作动,隐隐揭示,人间之里的,昭昭天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