号角城,是一座巨大的,伟大的城市。
号角城的人大多都是这么认为的。从城市里的市民到城郊的乡民,人们都在津津乐道着号角城的繁荣,今天从极北之地又来了多少双角马,这种马如何高大威猛耐力超强,从南方又来了多少奇珍异宝,宝石花朵,卖出了怎样的天价。
当然因为人心的隐秘与幽深,人们更喜欢的是那些贵族老爷贵妇们的花边新闻。像沃斯老爷的15岁儿子勾搭上了玩伴的母亲一位30岁的少妇这样的新闻只能算是普通花边。经商起家的约瑟夫男爵儿子让女仆怀孕,结果发现两个人是同父异母的姐弟之类的,这种猛料才能让人们津津乐道。然后在一番批判后,最后总会以贵族社会真是糜烂结尾,满足了自己的欲望之后,再去老老实实在那些他们所说的糜烂奢靡贵族老爷手下工作搬砖。虽然他们谁也不会承认,在午夜半梦半醒之时羡慕那种糜烂的生活羡慕得眼睛里都要冒出血。
而在众多半真半假让人怀疑来路的花边新闻香艳韵事中,最让人们津津乐道的就是女领主玛丽-安东尼,这位单身女领主如同彗星一样崛起,身上带着太多的谜团。
这时两个穿着斗篷的人走入了城门口。
“快看,快看,是玛丽大人!”
“哪里哪里?!居然真的是!”
“哦,玛丽大人,您耀眼的金发就像天边的月光,照在了我心上,我已经忍不住要为您写一首长诗了!”
抽了一口烟斗,坐在路边的老者目光扫过沉醉于领主美貌不可自拔的三流吟游诗人、狂热崇拜领主的普通女孩,冷冷一笑,“一群傻瓜!”
“老比尔,这话可不能乱说。”
“就是就是。”
面对吟游诗人的责难,比尔却并不搭腔,只是悠悠的又抽了一口烟斗,吐出了一口烟雾。
“你们就是一群傻瓜。”
在他们发作之前,他又继续说道。
“没有看到领主大人后面的侍从吗?”
老比尔那张如同树皮一样粗糙的老脸上露出了暧昧的微笑。
“莫.....莫非那件事是真的?!
“不!玛丽大人您不能这样!您怎么能......怎么能......怎么能够找男人!”
“不,你不能过去!”瘦弱的蓝发青年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阻挡着呼喊着“同性才是真爱”的口号向前冲的雀斑女孩,
“放开我!”
“不,我不会放开!”
“玛......玛丽大人,这......这真的没有关系吗?”
听到身后不远处传来的声音,阿兰涨红了脸。不过,阿兰撇了撇一眼女骑士那张如同怒放玫瑰的红润脸颊,然后又立刻如同受惊的小兽一样低下了头。少年抚摸着自己的胸口,不过就算是怎么样说,他也不能否认被他们这么说,他心中隐隐有些高兴。
“没有关系,你只要把他们都当成萝卜就可以了!”
“明白了,领主大人!”
“这才是我英勇的骑士!”
“不过,领主大人,萝卜是什么?”
“........那是我家乡的一种作物,以后再详细说吧。”
“明白了。”
抖了抖身上的斗篷上赶路带来的沙尘,两个人走进了号角城城主府中 …………………………
这是一张长长的书卷,棕黄色的色泽细密的纹路表示着它最好的小羊羔皮的身份。此时这张即使在开始普及魔道炼金技术后,依旧价格不菲的羊皮纸在领主的手中徐徐打开。拥有优于常人视力的阿兰,可以清楚的看到血红色的图纹如同荆棘一样在这张珍贵的羊皮纸上肆意纵横。
看着眼前空中被领主展开的卷轴投影,骑士侍从阿兰陷入了头脑的空白。
“这.....这究竟是什么?!”
有传言说人们在绝望的时候往往会下意识的使用最熟练的技艺,或者依赖最信任的人。
那么现在就可以证实这是真的,因为如同往常一样,他把目光投向了他所侍奉的主君,希望她能像往日在战场上一样为他们指引方向。
只要有玛丽大人在,我们一定能取得最终的胜利!
他是如此确信的。
“.......”
“.......”
然后他看到了一张面无表情的冰块脸。
“大人?大人?大人?”
没有反应,没有反应,没有反应。即使作为侍从官的阿兰怎么呼唤,甚至扶住她的肩膀拼命摇晃,结果仍然是没有反应。
如果不是可以确信主君身为女性的身份,从小经历民间传说洗礼的少年都要怀疑是不是哪只魅魔出手将他的领主带到了地狱。
据说地狱的领主们很喜欢玩弄可爱男孩子的身心。
唔,不愧是邪恶的主宰者。
“唔,”
不知是不是阿兰的呼唤起了作用,伴随着一声呻 吟,女领主的眼中又一次恢复了神采,脸上的表情也变成了原本的波澜不惊。
就像刚才那种丢失灵魂的一切并没有发生。
“大人您终于醒了,这是怎么回事?”
听着阿兰焦急的询问,玛丽-安东尼只是盯着半空中的羊皮纸投影。
“阿兰,我记得你是出身在一个吟游诗人家里吧。”
她并没有回答,反而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阿兰不明所以的点了点头。
“对于吟游诗人来说,必须的文学以及乐器造诣是要有的,同时因为周游各地,所以贵族纹章学也是必修课之一。”
领主玛丽轻飘飘的看了他一眼,那种目光让阿兰不由得浑身一颤。
“所以,你应该早就有了自己的答案了吧。”
阿兰沉默了。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自己所侍奉的主君。 如同金子般璀璨的发丝,如同玫瑰花一样的脸蛋,和蓝宝石般的双眼,还有那令人着迷的洒脱气质。最精细的画师也无法描绘她的美貌,最挑剔的雕塑家也会认同她是爱与美女神的化身。
而此时,她的眼里没有了往日的慵懒,有的只是一往无前的坚决。
如同懒散趴在地上睡觉的狮子,睁开双眼,昂起了头颅,露出了雪白的獠牙。
既然已经苏醒,就再也没有什么可以阻挡狮王的愤怒!
“是的,我知道,”阿兰低下了头,“那是鲜血荆棘,是教会的纹章,象征在荆棘之中以鲜血宣扬神之荣光,让永恒之主在天上的国行于地上。”
“换句话来说。”阿兰抿了抿嘴唇。
“这份纹章本身也就是战书,而且那里面还有国都发来的完整情报吧。”
“没错。”
玛丽耸了耸肩膀,露出了讥笑。
“这些年来,我们所在的王国,一直是最大的无信者聚集地,于是就成为了永恒之主教会的最大敌视对象。”
“所以在新任教宗加冕后,顺理成章的向王国发动了宗教战争也是可以理解的吧。”
“毕竟,杀异教徒不算杀人。”
她脸上的讥笑越发浓厚,嘲讽之情溢于言表。
“圣哉,圣哉,圣哉!荣光归属吾主,一切归与吾主,主的国必定行于地上,就像它行于天上!”
“不过这次该让我们送这些虔诚的信徒们去见他们的主。”
捂住左胸,阿兰单膝下跪,他低下了头。
“您的意志。”
少女握紧了双手,钢铁手套冰冷的触感却灭不了她心中激荡的热血。
玛丽眯起了双眼,她的眼睛扫过华美的大堂,与瑰美的地毯还有地上跪着的家臣,看向了西方。那是教会的方向。
风中飘来了硝烟的味道。战争就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