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薇安的惊呼声,长矛撕裂空气的响声,以及食腐鸟的鸣叫,纠缠在希尔的脑海之中,他的神经绷紧,甚至觉得这一刻是如此的漫长,就连周身的空气都仿佛定格在这一瞬间。希尔艰难的转动着自己的眼球,他看到薇薇安的俏脸上爬满了惊慌,然而她并不能帮助希尔将其挡下,她离得实在是太远了。
“滋啦滋啦。”
万幸的是,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隐藏在草地上的圆环亮了起来,而希尔正好站在了圆环的边缘之处。白色的长矛撞到了半空中浮现的结界,发出了噼里啪啦的电流声,这正是无名所设下的简易防护结界。不过这道结界并没有起到太多的作用,白色长矛的贯通力比看上去更加强劲,这道结界仅仅维持了半秒钟便陷入了忽明忽暗,即将破碎的边缘。不过也正是这一点点的时间给了希尔规避的空间,他赶忙一低头,随后白色的长矛穿破了结界,带着希尔头上的圆顶帽钉在了他身后的树上,发出了一声巨响。
“砰。”
希尔有些后怕的舒了口气,他回身看了一眼那颗近乎快被懒腰截断的树木,以及造成这一幕的“罪魁祸首”。这种纯白而又浑然一体的长矛,他见得很多了,这是用魔兽的骨骼所打磨出来的骨矛,在这片大陆上只有两种职业才会使用这种武器,其中一种是生活在雪山附近的野蛮战士,不过那是只有在极地之南的方向才会出现的稀有种族,显然不会是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再加上希尔刚才注意到了,那独特的翠绿色瘴气焰尾,恐怕答案只有那一个了。
死灵巫师。
“果然盯上了这个骑士的灵魂么···”
希尔暗自嘀咕道,他手里翻出了几把飞刀握在指间,用着戒备的眼神看向四周。因为之前注意力不够集中,希尔并没有看清楚这柄骨矛到底是从哪里飞过来的,不过根据以往和死灵巫师战斗的经验,可以肯定的是,这柄骨质投矛同时兼顾了强劲的速度和威力,在短时间内是不可能再出现第二发的。
换句话说来说,这次袭击是早已准备好的偷袭,目的就是想要将希尔或者无名一击毙命。
一丝冷汗出现在了希尔的额头上,如果不是运气好,无名提前布置了简单的结界,恐怕那柄骨矛就已经将他的脑袋钉在了树上,而不仅仅是个廉价的圆顶帽了。
“希尔,这是怎么回事啊···”
而另一边,可怜的薇薇安还没有搞清楚什么情况,她有些慌乱的看着希尔,再看了看一旁树上的骨矛,不知道该作何是好。
“我们···不,我受到了足以致命的袭击,薇薇安,你也要小心一点,最好先躲起来,你没有和他们战斗的经验···”希尔没敢回头,他只是轻声叮嘱着薇薇安,不过话还没有说完,又是几道破空声响起,同时希尔脚底的地面突然伸出了几只骨手,死命的拉住了希尔的双腿。
“嘁,又不是偷袭,别以为我会中招!”
几柄飞刀从希尔的手中甩了出去,带着青蓝色的光芒在夜空中划出了几道直线,这些飞刀精准的命中了从远方射来的骨矛的前端,将其全部打偏,带有干扰力的符文也抑制住了骨矛上面的灵魂能量,让对面的死灵巫师不能够再控制它们。同时希尔从腰间抽出了两把漆黑的匕首,蹲下身将脚下的骨手直接砍断,摆脱了一时的束缚。
“薇薇安,飞起来,去把那个偷袭我们的死灵巫师找出来。”
“我,我知道了。”薇薇安赶忙点头,扇了扇翅膀飘在了半空中。
可惜的是,希尔的计划并没有和他想象的那样顺利进行,在前方的平原处,无数只由白骨组成的犬型骨架突然从地面里钻了出来,它们迈开四肢,朝着希尔的方向迅速疾驰,而天空中也出现了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像是鹰一样的由白骨组成的魔兽,朝着薇薇安俯冲而去,而对面的施术者,则依旧没有显露身影。
天上的食腐鸟群停留在了半空中,而希尔他们面对的则是数以百计的白骨傀儡,这场面看上去相当的不妙。
“希尔,快想想办法啊!”
“就算这么跟我说,如果不打倒那个在背后操纵的死灵巫师的话···”希尔有些为难的看了看四周,对面的白骨魔兽来势汹汹,不巧的是周围的地形还近乎是平原,没有什么能够周转的余地,他的脸色阴沉了下来,接下来相比是一场艰难的战斗了。
“不要慌。”
沙哑的声音传到了两个人的耳朵里,注意到这边的突发情况后,无名也迅速从墓地那边赶了过来,一个跳跃站在了希尔的前面。他亮出了自己的双拳,摆出了迎击的架势,绷带上面徐徐亮起了淡金色的温暖光芒,组成了一个个不知名的符号,将他的双拳包裹了起来。这也是和希尔刻印在飞刀上的驱魔符文一样,继承与他的师傅,也就是他父亲的对抗死灵巫师的战斗技巧。
“只是有人捣乱而已,把他赶走就好。”
“你说的还真是轻描淡写啊,有什么好的策略吗?”希尔摊了摊手,露出了些许无奈的神情,能够控制这个数量的白骨生物,对面的死灵法师换算到人类的制度来看,已经近乎是五芒星的大法师了,再加上死灵法师不像是那些蹲坐在学院里天天搞研究的柔弱死宅,论及战斗能力还要高上一个档次,他也不知道无名的自信到底是哪里来的。
“有。”
无名微微颔首,给了希尔一个有些意外的回答,而此时,那群张着嘴,发出无形嚎叫的野兽们,已经冲到了无名的面前。
“喝!”
他蹲下身来轻声一喝,将充斥着光盈的右拳朝着最前方跳起向他袭来的骨犬打去,没有任何其他的动作,也没有什么华丽的光影特效,仅仅是毫无花哨的朴实攻击,但是这一拳在希尔和薇薇安看来却充斥着莫名的力量感。而骨犬的额头在接触到拳尖之后,仿佛被无形的冲击波正面命中一般,这只可怜的炮灰骨犬从绷带和白骨接触的地方开始,骨架的链接关节尽数断裂,在半空中直接解体成了一片碎骨,随后被震出老远,散落了一地。
而无名的兜帽在晚风中微微晃动,这一拳下去,宽大的兜帽被返回来的劲风吹动,从无名的头上滑落,露出了一头暗红色的短发,以及无名略显沧桑的面庞。他用着看起来有些浑浊的灰色双眼紧盯着前方的骨犬,整体轮廓显得比希尔想象中的要年轻一些,看起来只是个三四十岁的中年人,而不是一个老年人,他的脖颈右边有一道并不明显的褐色伤疤,一直延伸到衣服里面,顺着这道伤疤看去,希尔能够注意到无名的身体也和手臂一样缠满了绷带。
而他的眼睛则像是鹰隼一样,透露着独属于殡葬人特别的猎人气息。
无名紧了紧手腕,面无表情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