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章大量原著预警】
四月的一天,晴朗而寒冷,时钟敲过十三下,温斯顿缩着身体想溜进胜利大厦的玻璃门,他的动作展现出五大三粗的外表不符的迅捷,但却还是慢了一些,风吹起沙土跟着他钻进了屋。
公寓里,一个洪亮的声音正在念着和钢铁生产有关的数字。声音来自镶嵌在右墙上的一块类似毛玻璃镜子的长方形金属板中。温斯顿把声音调低,这个被组织成员私下里称为电屏的装置只能将声音调低,不能完全关上。温斯顿从桌子上摘下了一根香蕉,直接塞进了嘴里,走到了窗前。蓝色的组织制服几乎包裹不住他壮硕的身躯,鼓胀的肌肉似乎时刻准备着撑破这身制服。他的发色很深,面目带着掩藏不住的麻木与不安,长期使用配发的劣质肥皂和钝剃须刀也没改变他的肤质分毫。
“这个月富部配发的香蕉又是不新鲜的,一股煤球味。”只是咀嚼了几下温斯顿就呸的一声把香蕉皮吐了出来,一甩就直接丢到了大街上的垃圾桶内,传来老大的“啪嗒”声。
寒冷的冬天才刚结束。就算隔着很多层陈旧衣服,外面的行人的抖动幅度仍然看上去很冷,温斯顿吐出香蕉皮的声响吓得他们猛地一哆嗦,却根本不敢抬头露出麻木而恐惧的脸寻找楼上的投掷者。他们知道这里是属于组织里的干部区。组织的阶级一直异常分明,法老王指引着所有人,在之下分别是负责人、干部、普通成员。至于组织外的群众,组织一直以来的态度都是视作牛羊或是别的什么家畜,任其在各种角落或者肮脏的地方自生自灭。
随着这批可怜的组织低级成员走过,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只剩下风裹挟着尘土和碎纸呼啸飞旋。虽然阳光罕见的明媚,天色湛蓝,所有的一切仿佛蜕去了色彩,除了那些随处可见的宣传画。那张留着素白无须的脸从各个角落里居高临下地看着。正对面的房子就贴了这样的宣传画,画上的人正用威严的目光盯着温斯顿:“The Pharaoh Is Watching You。”
一张宣传画掉到了地上,它一角破损,被风吹动,发出啪啪的声响,一个单词时隐时现:英社。远远地,一架直升机在屋顶间飞过,像苍蝇一样在空中盘旋,又转了个弯飞走了。温斯顿知道那是警察巡逻队在窥视人们的窗户寻找守望先锋的蛛丝马迹。但是无论是组织的成员还是群众都知道,没有任何一个守望者的成员是被警察发现的,迄今为止四个守望先锋的特工以及已经不存在的一些人都是思想警察的功劳,思想警察才是让最让人畏惧的。
在温斯顿身后,电屏还在没完没了地播放着钢铁产量及超额完成三个九年计划的报告。